說完,他不再理會身後的一切,徑直離開,留下身後臉色難看卻又不敢真正阻攔的博格侯爵。
馬車的簾子被輕輕放下,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利維爾將時言小心放在軟墊上,然後他轉身從馬車角落拎過一個小巧的藥箱。開啟時,裡面瓶瓶罐罐的藥膏和幾卷紗布整齊排列。
時言微微睜大了眼,沒想到他竟隨身攜帶了這些,心底掠過一絲意外的暖意。
利維爾取了棉籤蘸上淡綠色藥膏,動作輕柔地靠近時言胳膊上的傷口。
藥膏觸到破損皮膚的瞬間,尖銳的刺痛讓時言下意識繃緊了身體,指尖攥緊了身下的軟墊,卻死死咬著唇沒發出一點聲音。
“活該。”利維爾突然說,手上卻用紗布輕柔地裹住那道傷,“下次還亂跑嗎?”
時言縮了縮脖子,卻在利維爾重新把他捧回掌心時,鬼使神差地將臉貼在那人微涼的皮膚上。這個下意識的依賴動作讓兩人都愣住了。
就在這時,馬車似乎碾過了一塊不小的石頭,車廂猛地顛簸了一下!
時言在他溫熱的掌心晃了晃,腳下一滑,眼看就要摔下去,利維爾迅速收攏掌心,像託著易碎的琉璃般將他穩穩護住。
時言驚魂未定地抓住利維爾的一根手指穩住自己,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他。
利維爾也正垂眸看著他,眸中裡看不出什麼情緒,沒有責備,也沒有關切,彷彿剛才那個保護性的動作只是本能。
兩人視線交匯,卻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一種微妙而複雜的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片刻後,利維爾移開目光,另一隻手取過旁邊一個鋪著柔軟天鵝絨襯墊的小木盒,小心翼翼地將時言放了進去。
那襯墊異常柔軟,還帶著一點陽光曬過的好聞味道。
“睡會兒。”利維爾扯過絨毯蓋住時言,自己靠回對面座椅,“到莊園前別讓我聽見你出聲。”
被溫暖緊緊包裹,加上身心俱疲,時言幾乎在陷入那片柔軟的同時,意識就迅速模糊,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格外深沉安穩,沒有噩夢,沒有顛簸。
當他再次恢復意識,緩緩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已是熟悉的木質屋頂和四壁。
他正躺在那張鋪著柔軟棉布的小床上,身上蓋著輕薄的毯子。看來他已經回到了利維爾臥室床頭櫃上的那個小木屋裡。
時言剛推開木屋的門,臥室的房門就“咔噠”一聲被推開了。
利維爾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他手裡隨意地拎著一套衣物,看也沒看,就直接扔到了房間中央那張巨大的床鋪上。
時言站在床頭櫃上,仰頭看著那套衣服。那明顯不是利維爾自己的尺寸,衣褲都比利維爾平日穿的小了好幾號。
他眼中露出不解,利維爾拿這麼一套衣服給他做什麼?
利維爾的目光掃過站在櫃子上的小小身影,語氣平淡,“別裝了。我知道你能變回巨人。”
時言心裡猛地一跳,瞳孔微縮。他……他怎麼知道的?
利維爾似乎懶得解釋,只是用下巴點了點床上的衣服,繼續說道:“變成之前那樣,把衣服換上。你身上的傷需要換藥,那樣子方便些。”
話音落,利維爾便轉身出了門,沒給時言留說話的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