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奶奶從灶房出來，見他在那兒團團轉，嘆了口氣，走過來拉住他的手：“言言，別等了，先吃飯吧。”
時言眼眶紅紅的，聲音裡帶著委屈：“奶奶，哥哥去哪兒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賀奶奶摸了摸他的頭，溫聲道：“怎麼會？你哥哥是去縣裡掙錢去了，他想給你買好吃的、好玩的，等過些日子就回來了。”
時言一聽，立刻搖頭：“我不要好吃的！我也不要好玩的！我只要哥哥！”他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我要去找哥哥！”
賀奶奶連忙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哄道：“傻孩子，你哥哥是去辦正事，你跟著去，他還要分心照顧你，多累啊？”
時言抽噎著：“可我捨不得哥哥……”
賀奶奶嘆了口氣，故意露出難過的表情：“那奶奶呢？你走了，奶奶一個人在家怎麼辦？沒人陪奶奶說話，沒人幫奶奶燒火，奶奶多孤單啊。”
時言愣住了，眼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他看了看賀奶奶，又看了看空蕩蕩的院子，最終扁了扁嘴，小聲道：“那、那我留在家裡陪奶奶。”
賀奶奶欣慰地笑了，揉了揉他的腦袋：“這才對嘛，乖，先吃飯，等你哥哥回來，肯定給你帶好多好東西。”
時言悶悶地“嗯”了一聲，雖然還是不開心，但也知道奶奶說得對。他不能丟下奶奶一個人。
只是晚上睡覺的時候，他抱著賀崢的枕頭，把臉埋進去，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還能聞到哥哥身上的味道。
“哥哥，你要快點回來……”他小聲嘟囔著，慢慢閉上了眼睛。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空了一半的床上，而遠方的縣城裡，有人也正望著同一輪月亮，思念著家中的愛人。
第二天清晨，時言揉著眼睛醒來，習慣性地往身邊一摸，卻是空的。他坐起身，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癟了癟嘴，慢吞吞地爬起來，穿好衣服。吃早飯時也蔫蔫的，時不時就扭頭往門口張望。
賀奶奶看在眼裡，心裡明白他是想賀崢了。飯後，她特意叫來小香，讓她們帶時言出去玩玩，散散心。
小香嘰嘰喳喳地邀請，可時言卻搖搖頭，搬了個小板凳，固執地坐在堂屋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村口的方向。
“我等哥哥回來。”
這一等，就是好幾天。
每天，他都早早搬著板凳去門口坐著，直到天色擦黑，賀奶奶再三催促，才肯回屋。臉上寫滿了失落和期盼。
直到這天下午，日頭有些曬，門口連個人影都沒有。
時言坐得有些無聊，心裡空落落的。他站起身，在院子裡轉了兩圈，最終還是慢吞吞地走出了院門，漫無目的地沿著村道溜達。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村外的小河邊。河水潺潺，波光粼粼。
他撿了塊扁平的石頭，坐在岸邊，有一下沒一下地往水裡扔石頭，看著漣漪一圈圈散開，又發起呆來。
他沒注意到，不遠處樹叢後，幾個遊手好閒的半大少年正探頭探腦地打量著他。領頭的是個叫王癩子的，是鄰村有名的混混。
“嘿，看，那不是賀崢家那個小傻子嗎？”一個瘦猴似的少年壓低聲音說。
“還真是！聽說賀崢最近不在家？”另一個矮胖的接話。
王癩子摸了摸下巴，露出不懷好意的笑：“走，逗逗他去。聽說賀崢挺寶貝這傻子的，看看他身上有沒有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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