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腳像雨點一樣落在時言身上、背上、腿上。他被打懵了，只覺得到處都疼，只能蜷縮起身體，用手臂護住頭臉，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混合著塵土和嘴角滲出的血絲。
他不懂，為什麼這些人要打他？他只是想等哥哥回來……
混亂中，不知是誰一把揪住了時言的頭髮，迫使他仰起臉。
另一個混混眼尖，看到了他耳後那道被鬢髮半掩著的、微微凸起的淺白色舊疤。
“嘿！快看這傻子耳朵後面！還有道疤呢！”
那人怪笑起來，帶著十足的惡意和嘲弄，“怎麼弄的？該不會也是被人打的吧？哈哈，天生的傻子，活該捱揍！”
粗糲的手指用力戳在那道舊傷疤上，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這痛楚彷彿勾起了某種深埋在時言身體記憶深處的、遙遠而模糊的恐懼和屈辱。
“放開，放開我！”
時言猛地爆發出驚人的力氣，像只被徹底激怒的幼獸，一口狠狠咬在揪他頭髮的那隻手腕上。
“啊——！”那混混吃痛慘叫，猛地抽回手。
就在此時，不遠處的蘆葦叢後，一直蹲在那裡偷看的趙大虎，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帶著扭曲快意的低笑。
他心裡一直憋著口惡氣。前幾天聽說賀崢去了縣裡，他就琢磨著怎麼報復。
今天特意“偶遇”了王癩子那夥人，又“不經意”地提起賀崢家的小傻子一個人在家，還“暗示”賀崢可能給這傻子留了不少好東西。
看著時言被打得蜷縮在地，趙大虎只覺得渾身舒暢，彷彿連日來的憋屈都散了不少。
他啐了一口，低聲咒罵：“賀崢，讓你囂張！等你回來，看到你家這傻子被打成這樣，我看你心疼不心疼！哼！”
他不敢自己動手，怕留下把柄，但借刀殺人，看場好戲，也是好的。
眼見時言捱了好幾下，估摸著教訓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真要出事，他才心滿意足地悄悄溜走了。
河邊的風帶著水汽，本該清爽，此刻卻混著拳打腳踢的悶響。
小禾和小香遠遠看見時言被圍在中間，王癩子一腳踹在他膝彎，幾個混混順勢把他按進泥裡。
兩個小姑娘嚇得臉色發白，轉身就沒命地往村裡跑，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不好了！打人了！言哥兒被打了！”
賀奶奶正在灶前添火，聞言鍋鏟一扔，拄著棍就往外衝，柳春叔他們隨後也奔出家門。
河邊，時言被揪著頭髮提起來，嘴角滲血，眼前發黑。疼痛像潮水，一波比一波重，他只想閉眼睡過去。
忽然，腦海裡“叮”的一聲——
【痛覺遮蔽開啟，剩餘能量注入，強制喚醒宿主深層意識。】
一股清涼瞬間漫過四肢，疼痛被抽走，意識猛地清醒。
恰在此時，賀奶奶揮舞著燒火棍，氣喘吁吁地衝到近前，用盡力氣將棍子橫在時言身前，對著那幾個小混混厲聲喝道：“你們這群天殺的！滾開！不準碰我孫子！”
王癩子被這突然冒出來的老太太嚇了一跳，但看她年老體衰，頓時又不怕了，嬉皮笑臉地伸手想去撥開棍子。
“老東西，一邊去！少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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