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對這個名義上的弟子，瞭解或許僅限於“資質愚鈍”、“性情懦弱”、“行事有虧”這些標籤。
至於他住在何處，處境如何，是否受人欺凌……他從未費心瞭解過。
修仙之人，尤其是他這般境界，早已淡泊世事，心若冰霜。
弟子間的紛爭、待遇的優劣，在他看來皆是微末小事，自有宗門規矩和各自緣法，無需他插手。
但此刻，這個弟子自己說了出來，帶著明顯的懇求。他無法裝作沒聽見，也無法用一句冰冷的“與我何干”打發。
畢竟，是他親自將人收入門下，也是他剛剛在凌霄殿，當著眾人的面，破格指定其參與秘境試煉。
棲雲院多一個人，似乎也無不可？
總歸是清靜，也能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山風穿過竹林，帶來沙沙的輕響，更襯得小院寂靜。
半晌，就在時言以為希望渺茫，準備再擠兩滴眼淚加大力度時，聽到了那清冽的聲音：
“嗯。”
只有一個字，很輕，卻如同仙音。
時言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謝師尊！弟子一定好好幹活，絕不惹您煩心！”
謝清珩默默地移開目光，似乎被他那過於燦爛的笑容晃了一下。他轉身向主屋走去，邊走邊道，聲音依舊平淡，卻條理清晰：“既如此，有幾條規矩，你需謹記。”
“一，吾喜靜，無事勿擾，尤忌喧譁。”
“二，院中須淨，一塵不染，灑掃之事，由你負責。” 他的目光掃過院角那間小廚房，補充道，“庖廚之事，若需動用，亦須整潔，不得有油煙汙穢殘留。”
“三，” 他的目光落在正中那間緊閉的竹舍門扉上，語氣微沉，“吾之居室，未經許可，不得擅入。”
“四，修行不可懈怠。每日晨昏定省可免，但功課需按時完成，若有疑惑，可於屋外請示。”
“五……” 他似乎想了想，才道，“院中蘭草，需以無根晨露澆灌，三日一次。”
條理清晰，要求明確，也劃定了清晰的界限。
時言聽得認真，每一條都點頭應下，臉上依舊帶著笑，看不出半分勉強：“是，弟子記住了！喜靜、愛乾淨、不進師尊房間、勤修行、照顧好蘭草！師尊放心！”
他的應答乾脆利落，甚至帶著點躍躍欲試的勁兒，彷彿接下的是什麼美差。
謝清珩看了他一眼，似乎對他這乾脆的態度還算滿意，不再多言，推開主屋的門走了進去，門扉隨即無聲合攏，將他與外界徹底隔絕。
時言站在院子裡，望著那扇閉合的門，又環顧這個雖然簡潔卻靈氣盎然、終於有了自己一席之地的小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第一步，成功。
雖然規矩多了點，地方冷清了點，師尊難搞了點，但至少，他不用再回到那個破舊的雜物間，直面那些無處不在的惡意。
而且，近水樓臺先得月，跟在師尊身邊，總能找到機會學到更多東西，提升實力。
他走到那間小小的廚房門口，推開門，裡面果然空蕩蕩，只有最簡單的灶臺和幾件蒙塵的廚具。
。算盤了有然已中心，子院和井水看了看又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