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給您。”
謝清珩看著他手中的蓮花燈，沒有接，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他並不需要這種凡俗節日的玩物，亦不解其意。
時言見他不接，也不氣餒，自己將兩盞燈都拿在手裡，解釋道：“今日是上元節，弟子看那邊好多人放河燈祈福，據說能將心願寄予流水，傳達給天上的神明或是逝去的親人。”
他晃了晃手裡的燈，“弟子也想放兩盞，一盞為今日巷中那對母子祈福，願他們能少些苦痛，多些慰藉。”
然後，他舉起另一盞燈，看向謝清珩，眼睛彎起，映著周圍的燈火，亮得驚人：“這一盞，弟子想為師尊祈福。”
謝清珩眸光微動。
“為吾？”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
“嗯！”
時言用力點頭，語氣輕快卻認真，“弟子也不知道師尊需要什麼，但祈福嘛，總是好的。就祈願師尊道途順遂，早日得證大道！還有，希望師尊能多開心一點，每天都像這上元節的燈火一樣，明亮亮的！”
謝清珩看著他，看著青年在璀璨燈火下格外生動的眉眼，看著那兩盞樸素的白蓮燈在他手中微微搖晃。
為那對苦難的母子祈福，他能理解。為自己祈福？道途順遂，每日開心？
這些祝願，於他漫長而寂寥的修道生涯而言，陌生得近乎荒謬。
可從這個弟子口中說出來，卻又顯得如此自然，如此直白而溫暖。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反對。
時言便當他默許了，興沖沖地拉著他（這次小心地只虛虛引著方向）往河邊放燈的人群走去。
河邊人不少，多是成雙成對的年輕男女，或是攜家帶口，人人臉上帶著笑意與期盼，小心翼翼地將點亮的蓮花燈放入水中，雙手合十，默默許願。
河水倒映著萬千燈火與天上的星月，流光溢彩。
時言找了個人稍少的角落，蹲下身，用火摺子小心地將兩盞蓮花燈中心的蠟燭點燃。
暖黃的燭光透過薄薄的白紙映出來，將素白的花瓣染上一層溫柔的光暈。
他將第一盞燈輕輕推入水中，看著它晃晃悠悠地加入那片流動的光帶，心中默唸著對那對陌生母子的祝福。
然後，他拿起第二盞燈，卻沒有立刻放入水中，而是轉過頭，看向靜靜立在一旁的謝清珩。
師尊的身影在光影交織的河岸邊顯得有些模糊，唯有那雙眼睛，在跳躍的燭火與遠處燈河的映照下，似乎比平日少了幾分寒意，多了些難以言喻的深晦。
“師尊，” 時言笑著，將燈遞向水面，“這一盞，是給您的。”
蓮花燈脫手，悠悠盪開，燭光搖曳，漸漸漂遠，匯入那一片載滿凡人祈願的璀璨星河。
就在時言直起身，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