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言低下頭,看著自己腰間那柄劍,輕輕摸了摸劍柄。
“師姐,我現在是個廢人了。留在這裡,別人怎麼看師尊?怎麼看青雲峰?”
“誰敢說!”洛書瑤眼眶紅了,“我看誰敢說!”
時言笑了笑,沒有接話。洛書瑤當然護著他,可那些閒言碎語不會因為有人護著就消失。他太清楚了。
他走到門口,洛書瑤攔住他,眼眶紅紅的:“你等師尊醒了再走不行嗎?你不想問問他嗎?問問他為什麼……”
“不想。”時言說,聲音很輕,卻很堅決。
洛書瑤張了張嘴,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平靜得不像話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時言側身從她旁邊走過,推開門。院子裡陽光正好,照得人睜不開眼。
“替我謝謝師尊。”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就說……弟子不孝,辜負了他的教導。以後不會再給他添麻煩了。”
他沒有回頭,一步一步走出院子,走得很慢,卻很穩。
洛書瑤站在門口,看著那道單薄的背影消失在晨光裡,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凌薇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看著時言離開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讓他走吧。”她說。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院子裡,只剩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與此同時,謝清珩陷在一片混沌之中。
他夢見時言站在刑臺上,渾身是血,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他,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安靜地問:師尊,你信我嗎?
他想回答,嘴巴卻張不開。他想伸手,手臂卻抬不起來。只能看著那人的眼睛一點一點暗下去,像一盞燈被風吹滅。
心口猛地一縮,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他在黑暗中掙扎,想醒來,想睜開眼睛,可身體沉得像被釘在榻上。
周圍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只有那個聲音一直在耳邊迴盪——你信我嗎?你信我嗎?
他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熟悉的床帳,窗外的天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刺得他微微眯眼。
身體像被掏空了一樣,每一寸骨頭都在叫囂著疲憊,後背傳來火辣辣的痛。他撐著榻沿想坐起來,手臂一軟,又跌了回去。
“師尊!您醒了!” 慕辭風驚喜地站起身。
謝清珩卻沒有立刻回應。他微微偏過頭,胸口傳來沉悶的痛楚,內傷未愈,靈力也近乎枯竭,整個人虛弱無比。
但他顧不上這些,目光急迫地掃過室內,沒有看到那個他心心念唸的身影。
“言兒呢?” 他開口,聲音嘶啞乾澀得厲害,帶著重傷初醒的虛弱,卻掩不住那份焦急,“他怎麼樣了?傷勢可穩住了?”
慕辭風臉上的驚喜僵了僵,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他下意識地避開了謝清珩的目光,沉默著,沒有立刻回答。
這反常的沉默,讓謝清珩的心猛地一沉。他撐著想要坐起,卻牽動了內傷,悶哼一聲,臉色更白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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