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小師弟他身體已無大礙,外傷基本穩定了,只是……”
“只是什麼?” 謝清珩的心跳得厲害,那種心慌感再次襲來。
“只是……” 洛書瑤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小師弟他昨日便已醒來。然後他,他離開了。”
離開了。
他一時之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只是怔怔地看著洛書瑤,彷彿沒聽懂她在說什麼。
“離開?”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輕飄飄的,“去了哪裡?回青雲峰靜養了嗎?”
洛書瑤搖了搖頭,眼眶微微發紅:“不是,小師弟他收拾了東西,下山去了。他說,他已非天衍宗弟子,不該再留在此處。”
靜室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謝清珩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本就蒼白的嘴唇更是抿成了一條僵直的線。
洛書瑤偷偷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猶豫了很久,才小聲說:“小師弟走之前,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謝清珩抬眼看她。
“他說……”洛書瑤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說謝謝師尊。還說弟子不孝,辜負了您的教導。以後不會再給您添麻煩了。”
屋子裡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謝清珩坐在那裡,很久沒有動。
慕辭風看著他的側臉,那張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依舊是清冷的,淡然的,像什麼都沒有發生。可他握在膝上的手,指節用力,深陷皮膚。
“知道了。”謝清珩說,聲音很平,平得沒有一絲起伏。
他轉回頭,看向窗外。那裡是時言房間的方向,門關著,窗戶也關著,安安靜靜的,像從來沒有人住過。
他看了很久。
深秋時節,落葉紛飛的時候,時言在鎮上租了一個小院子。
院子不大,一進的格局,正屋兩間,偏房一間,院子裡有一棵歪脖子棗樹,樹下襬著一張石桌、兩把石椅。
房東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見他一個年輕人獨自租住,多問了幾句,又見他不怎麼說話,便不再多問,收了租金,把鑰匙給了他。
時言在偏房住下。說是偏房,其實也就比雜物間好一點,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桌子,牆角還有幾處漏風的縫。
他把包袱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幾件疊得整齊的衣物,幾本從秘境帶出來的劍譜,還有那柄謝清珩送他的劍。
劍放在桌上,他看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劍鞘,然後轉身去鋪床。
頭兩天,他幾乎沒怎麼出門。睡覺,醒了就躺著發呆,餓了就煮一碗白粥就鹹菜。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棗樹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
第三天,他出門買了一袋米,幾樣蔬菜,回來時路過鎮上的集市,看到一個賣糖葫蘆的老翁,站了一會兒,最終沒有買。
晚上,他坐在院子裡喝粥,月亮升起來,照得地上白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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