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言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他覺得胸口發悶,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上面,沉甸甸的,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想翻身,身體卻像被釘住了一樣,動彈不得。手指動不了,眼皮睜不開,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鬼壓床。
他心裡冒出這三個字,試圖喊系統:“小八。”
沒有回應。
識海里靜悄悄的,系統像是被什麼東西隔絕了。
時言心裡一沉,又試著掙扎了一下,依舊徒勞。四肢像被無形的繩索縛住,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他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勉強從喉嚨裡擠出一個沙啞的字:“……滾。”
身上的重量紋絲不動。
就在這時,他聞到了一股氣息。
很淡,帶著一絲冷冽的、像是深冬枯木的味道。這味道他聞到過,在那個山洞裡,在那個人緊緊抱住他的時候。
時言忽然就不怕了。
他知道這人是誰,知道他不會真的傷害自己,這種認知讓他膽子大了許多。
“是你。”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上次在山洞咬我,這次又爬我的床,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身上的重量沒有變化。
“壓著我好玩嗎?”時言嘆了口氣,“你多重自己心裡沒點數嗎?下去。”
那人沒有出聲,但身上的重量似乎輕了一點點。
“我說,滾下去。別壓著我。”
身上的重量忽然輕了。
那人起身的動作很輕,輕得幾乎沒有聲音。可時言就是知道,他起來了,現在正站在床邊,不知在做什麼。
壓在胸口的沉悶感散去,呼吸終於順暢了。時言試著動了一下手指——能動了。
他撐著床沿坐起來,喘了口氣,抬頭看向床邊那道黑影。
“你答應過我的,”他說,聲音還有些啞,但已經順了許多,“下次見面,讓我看你的臉。”
黑衣人站著沒動。
“過來。”時言對他勾了勾手指。
那人猶豫了一下,向前邁了一步。
時言伸手去掀他的兜帽,手腕被輕輕握住了。那手冰涼,指節分明,力道不重,卻讓他怎麼也掙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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