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對方直接認了,認得一乾二淨,毫無辯解,讓他後面的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從最初的猶豫與“安排”,到此刻的佔有與沉淪,每一步,都是謝清珩主動的選擇,都是他無法推卸的責任。
他承認了。他認錯了。
可這認錯,卻讓時言的心更沉了下去。他想要的,難道只是一句認錯嗎?
灼熱的呼吸依然近在咫尺,這一切都在提醒他剛剛發生了什麼。一股更深的、混雜著羞恥、憤怒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悲哀湧上心頭。
他幾乎是自暴自棄地,又追問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般的決絕:
“那師尊知不知道……”
“這種事情,只能和道侶做?”
最後幾個字,輕如蚊蚋,卻重若千鈞。
謝清珩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道侶。
這兩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心底某個被刻意封鎖、層層掩飾的角落。
是啊。
這種事情,若非道侶,若非兩情相悅,若非有那等不容於世的妄念,又怎能做得?
他之前無法回答時言“是不是不要他”的問題,是因為他心中早有答案,卻不敢面對。
他怎麼可能不要他?
看到他受傷,他會心疼;看到他被別人觸碰,他會生氣;看到他痛苦,他寧願違背一切倫常也要救他。
謝清珩看著懷裡的人,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方才在屋內的那一幕——
時言靠在別的女子懷裡,任由那人攙扶,沒有掙扎,沒有反抗,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那一刻,他心頭湧上的那股說不清的情緒,是難以接受。
不,不只是難以接受。是刺眼,是煩躁,是一種想將人立刻搶回來的衝動。
如果對他真的沒有一絲一毫超出師徒的妄念,為何在看到他與旁人親近時,會那般刺眼難忍,甚至不惜用最愚蠢的方式去“解決”?
為何此刻,明知是錯,明知是強迫,卻依舊沉溺其中,甚至甘之如飴?
之前所有的猶豫、掙扎、自欺欺人,在這一句質問下,轟然倒塌。
謝清珩看著時言那雙盈滿水汽、卻執拗地望著自己的眼睛,心中那堵冰封了數百年的高牆,終於裂開了一道再也無法彌合的縫隙。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上時言的額頭。兩人呼吸交融,氣息灼熱。
“知道。”他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平靜,和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溫柔的堅定。
“為師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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