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後餘生,失而復得。情感沖垮了所有藩籬。
時言沒有去接那些靈物。他只是深深望進謝清珩眼底,然後,在對方怔忡的目光中,俯身,吻住了那帶著淚意的、微涼的唇。
唇瓣相貼的瞬間,謝清珩整個人僵住了,似是不敢相信。
時言沒有退開,一隻手按在謝清珩的後頸上,將他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
謝清珩終於反應過來,伸手環住他的腰,將他拉進懷裡。
吻漸深,成了無聲的訴說與索取。舌尖試探著輕觸,隨即被更熱烈地捲入、交纏。氣息亂了,分不清你我,只餘下交融的溼意與逐漸攀升的溫度。
衣衫不知何時已鬆散,肌膚相貼,體溫驅散了夜晚的寒涼。
禁制之內,幻象邊緣。
唯有相擁的體溫,交纏的氣息,和逐漸同步的心跳,是此刻最真實的存在。
長夜未盡,心魔暫退。
縱使仍在樊籠,但能擁你入懷,便已勝過萬千虛妄。
細雨不知何時開始飄落,起初只是若有若無的絲線,忽的,風起了,裹著雨斜斜掠過,搖動那些並不存在的枝葉,嘩啦啦一陣緊似一陣。
葉片承不住雨水的重量,沉沉地彎下,又猛地彈起,甩出一串細碎的水珠。
細雨不知何時停歇,簷角水滴的滴答聲也漸漸稀疏。月光撥開殘雲,清冷冷地灑進山洞。
時言是被一陣涼風吹醒的。睜開眼,入目是灰濛濛的、還帶著潮氣的巖壁。
他愣了愣,這不是禁制,不是幻境,是那個他們最初躲進來的山洞。
洞口垂著半枯的藤蔓,雨水還在順著葉子往下滴,滴在地上,發出細碎的、清脆的響。
時言撐著身子坐起來,肩上的衣料滑落了一些,露出鎖骨處幾點曖昧的紅痕。他的動作頓了一下,若無其事地攏了攏衣領。
身後傳來輕微的窸窣聲,謝清珩也醒了,沒有說話,只是側過頭看著他,帶著剛醒來的慵懶。
時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盯著洞口那滴滴答答的雨水。
“看什麼看。”他說,聲音還有些啞。
謝清珩沒有回答,也沒有移開目光。一會兒才開口:“還疼嗎?”
時言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麼,耳根慢慢燒了起來。
“不疼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硬邦邦的,“你別問了。”
謝清珩“嗯”了一聲,沒有再問。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件乾淨的外袍,披在時言肩上。
山洞狹窄,時言走在前面,謝清珩跟在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誰都沒有說話。
走到洞口,時言忽然停下來。謝清珩也停下來。
“師尊。”時言沒有回頭。他的聲音在潮溼的空氣裡顯得有點悶,“你當初是不是從亂葬崗把我撿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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