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洞口，雨後初晴，天光刺得他微微眯眼。泥土的腥味混著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遠處山色如洗。
山下，慕辭風他們已經等了許久。
洛書瑤第一個衝上來，圍著時言轉了兩圈，上下打量了好幾遍，確認他沒有缺胳膊少腿才鬆了口氣。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目光在時言和謝清珩之間來回打了個轉，最終什麼也沒問，只是說了一句：“沒事就好。”
慕辭風站在一旁，朝謝清珩行了一禮，神色凝重。
“師尊，情況不太好。”
臨時搭建的營帳裡，洛書瑤攤開一張輿圖，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處戰況。
她的手指點過那些標記，語速比平時快了許多：“魔尊復甦的訊息已經傳開了，不僅僅是咱們這邊，整個人族地盤都亂了。東邊幾個小宗門已經被滅了，西邊的還在死撐，北邊……”
她頓了頓，“北邊的宗門直接投了魔族。”
時言站在一旁，看著輿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眉頭微微皺起。
“其他宗門呢？”謝清珩問。
洛書瑤搖了搖頭。“自顧不暇，哪裡還有餘力管別人。更別提聯手了，現在各家都在自保，誰也不信誰。”
營帳裡安靜了片刻。謝清珩沒有說話，目光落在輿圖上某處，像是在計算什麼。
片刻後，他取出傳訊符，靈力注入，符紙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帳外。
“我已傳信回宗，讓長老們帶人來支援。這幾日，我們也不能閒著。”
之後的幾天，師徒幾人幾乎沒有休息。
東邊有魔修作亂，他們趕去；西邊的村子被屠了，他們去收屍；南邊的小鎮被圍了，他們去解圍。
時言跟著他們，從一個地方奔到另一個地方，像一團被風吹著跑的野火，燒過哪裡，哪裡的魔修就退一退。
可退不等於滅。
魔尊復甦的訊息像瘟疫一樣蔓延，恐慌比魔修本身更可怕。
有的村子還沒等魔修來，自己就先亂了；有的修士乾脆趁火打劫，打著除魔的旗號幹起了強盜的勾當。
時言見過一個修士，穿著正道宗門的衣袍，手裡提著一個農婦的最後一隻雞，振振有詞地說這是“徵收物資”。時言實在是氣不過，把他打了一頓，把雞還給了農婦。
“你這樣沒用。”凌薇站在一旁，看著他做完這一切，語氣淡淡的，“打了他，還有下一個。人心壞了，比魔修還難治。”
時言知道她說的對。可他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時言開始發現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那天早上醒來，他發現自己躺在一棵大樹下，身上蓋著謝清珩的外袍，手裡還握著劍，劍刃上沾著已經乾透的血跡。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到這裡的，不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麼，甚至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拔的劍。
他坐起來，看著劍刃上的血，看了好一會兒，心跳得有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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