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盯著陣法中掙扎的凌薇時，一道陰冷的氣息從側翼無聲掠至。
雲寂舟一直沒有真正出手。不是在等時機，是在等謝清珩露出破綻。
而現在，謝清珩胸口上插著一柄劍，血流不止，靈力用來鎮壓魔尊，正是最好的時候。
黑色的劍鋒從暗處刺出，直取謝清珩的後心。
“小心！”
時言的聲音還沒落下，人已經衝了出去，一劍橫擋，硬生生架住了雲寂舟的偷襲。
金屬碰撞的火花在昏暗中炸開，他被震得後退，卻沒有讓開半步。
雲寂舟冷笑一聲，第二劍緊隨而至。這一劍比方才更快，角度也更刁鑽，時言根本來不及格擋——
慕辭風的劍從側面劈了過來。
他一劍逼退雲寂舟，反手又是一劍，劍劍都往要害招呼，不留餘地。
雲寂舟被兩人夾擊，一時竟無法突破。他皺著眉頭退了幾步，目光越過時言和慕辭風的肩膀，落在後面的謝清珩身上，像一條沒有吃到獵物的蛇，陰冷地吐著信子。
但他沒有再進攻。
他看了一眼另一個方向，魔氣翻滾的地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後身形消散在黑霧中。
走了。
時言握著劍的手還在微微發抖，盯著雲寂舟消失的方向看了兩息，確認不會回來了，才緩緩放下劍。
他轉過身。
謝清珩站在原地，一隻手按著腰間的劍柄，血從指縫間不斷滲出來，滴滴答答落在腳下的泥土裡。
那把劍插在他身側的泥土裡，劍身入土半尺，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他的手指緊緊握著劍柄，似乎如果不握著什麼東西，他就會倒下去。
沒有人知道他還能撐多久。
“師尊……”
時言往前走了一步，但謝清珩沒空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陣法裡。
凌薇跪在陣法中央，身體不斷地顫抖著。時頤的惡意像黑色的藤蔓一樣纏繞著她的四肢、脖頸、面頰，一寸一寸地往她的眼睛裡蔓延。
她的嘴唇在動，時言離得遠，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但謝清珩聽見了。
“師……尊……”
凌薇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得厲害。她臉上的魔紋消退了一瞬，露出底下那張蒼白的、被汗水浸透的臉。
“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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