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珩的血糊了他一手，溫熱的，黏膩的，怎麼都擦不乾淨。
“傷得怎麼樣？”
時言低頭去看他胸口的傷。那一劍穿胸而過，雖然避開了要害，但血流了不少，衣袍破了個口子，露出裡面翻卷的皮肉和還在往外滲的血。
謝清珩慢慢抬起頭來。
沒有回答，就這樣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輕很輕，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幾乎沒有聲音，幾乎沒有重量。眉目舒展著，唇角微微上揚。
謝清珩伸出手，將時言拉進懷裡，手臂環過他的肩背，輕輕攏了攏。
三師兄洛雲帆抱著昏迷的凌薇從他們身邊經過，腳步匆匆，只來得及丟下一句：“我先帶師姐去療傷。”時言點了點頭，他已經走遠了。
遠處，洛書瑤又一劍劈翻了一個魔修，她踩著對方的屍體往前衝，連喘氣的工夫都沒有留給自己。
“師妹！”
慕辭風的聲音從後面追上來，一把拽住她的手臂。
洛書瑤猛地回頭，劍尖抵著他的喉嚨，停在了最後一寸。
慕辭風沒躲。他看了一眼她渾身是血的樣子，皺了皺眉，什麼都沒說，拽著她就往旁邊走。
“放手。”洛書瑤的聲音有點啞。
“你受傷了。”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慕辭風的語氣難得的硬，“你左臂的骨頭可能裂了，再用力這條胳膊就廢了。”
洛書瑤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像是剛剛才發現上面有那麼長一道口子。
她動了動手指，疼得皺了一下眉，然後又恢復了那副無所謂的表情。
“還能動。”
“跟我去療傷。”
“不去。”
慕辭風沒有跟她廢話。他一把將洛書瑤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半拖半拽地往戰場邊緣走。
洛書瑤掙扎了兩下，沒掙開。
不是因為慕辭風力氣大，是因為她真的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那股亢奮正在一點一點地從她身體裡流失，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疲憊和疼痛。
“你放開……”
“不放。”
慕辭風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很少見的認真：“你要是死在這裡，我回去怎麼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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