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瘋了又瘋了他又瘋了！”
趙莽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慌張，還有一種見怪不怪的無奈。
“上次在秘境也是這樣的！好好的人突然就不對了，見誰打誰，攔都攔不住！老子那次差點被他砍死！”
他拖著慕辭風拐進一條石縫，終於停下來，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喘了兩口又抬頭往外看了一眼，確認沒人追來，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還好老子反應快，不然你今天就交代在那兒了。”
慕辭風靠在石壁上，趙莽還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但他已經聽不進去了。
趙莽推了推他的肩膀：“你沒事吧？臉色好差。”
慕辭風睜開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撐著石壁站起來，走到裂縫邊緣往外看。
戰場中央多了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霧。霧氣像活物一樣翻湧著，從中心向外一圈一圈地擴散，所過之處草木枯萎，泥土發黑，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腐爛的甜腥味。
時頤站在陣法中央，閉著眼睛，黑霧從腳底翻湧而上，順著經脈鑽進他的身體。
他把雲寂舟叫了過來。
雲寂舟單膝跪在他面前，垂著頭。
時頤甚至沒睜眼，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附近的村子。一個不留。”
雲寂舟領命而去。
不過半個時辰，東邊的天空燒紅了。然後是西邊，南邊。
大火映透了半邊天，滾滾濃煙升上夜空，隔著幾十裡都能聞到那股焦糊的氣味。
天衍宗的弟子分頭趕往各個村落，但人太少了，魔修太多了。趕到的弟子往往只能眼睜睜看著滿地焦屍，然後被埋伏的魔修圍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力不從心。
凹地裡，凌薇睜開了眼睛。
方靜姝正在給她包紮，看到她醒來還沒來得及高興，凌薇已經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她把胸口上的繃帶扯緊，打了一個結，拿起身側的劍。
“師姐，你要去哪？”
凌薇沒有回頭。
她的傷還沒有好利索，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嘴唇發白，連走路都有些吃力。
可如今宗門有難，弟子們在前線拼命，她做不到躺在帳篷裡養傷。
雲寂舟看見她的時候笑了一聲。那笑容裡沒有嘲諷，甚至沒有輕蔑，只是單純的覺得有趣。一個連站都站不穩的女人，也敢擋在他面前。
“凌薇，何必呢。”
凌薇一劍刺來。不快，甚至有些遲緩，雲寂舟輕描淡寫地就躲開了，“你就這點本事。”
凌薇的劍突然改變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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