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餐廳，溫萊爾把時言放在主位的椅子上，轉身對旁邊站著的僕人抬了一下下巴。
僕人開始上菜。動作很慢，慢到時言一眼就看出來了。
一個端盤子的時候手在發抖，放碗的時候碗底碰到桌面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另一個端著茶壺走過來，倒茶的時候壺嘴對準了杯子但半天沒倒，等了幾秒才傾斜壺身，茶水濺了幾滴在桌布上。
時言看了它們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溫萊爾。
溫萊爾的表情他看不清，但那個人站得很放鬆，雙臂自然垂在身側，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好像這些僕人的異常舉動一點都不值得在意。
時言隨口問了一句站在最近的那個僕人：“今天廚房做了什麼？”
那個僕人沒說話。它低著頭，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時言等了兩秒，又問了一遍。
還是沒有回答。
溫萊爾這時候開口了：“少爺，先喝粥吧，涼了不好。”
話音剛落，一個僕人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時言嘴邊。時言猶豫了一下，張嘴吃了。
溫萊爾在餐廳門口站了一會，看了看窗外，轉身走了。腳步聲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時言心裡的那根弦鬆了下來。
他讓僕人放下勺子，說自己不吃了。僕人把餐具收了，他趁機問了一句：“伊瑟去哪裡了？”
那個僕人正在收碟子的手停了一下。它慢慢抬起頭，時言看不清它的臉，但他能感覺到它在看他。
然後它搖了搖頭，動作很快很猛，似乎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
旁邊的另一個僕人也跟著搖頭，兩人幾乎是同時退開的，腳步慌亂，差點把桌上的杯子碰倒。
它們很快就消失在餐廳門口，連托盤都沒拿完。
時言坐在椅子上，聽著那些凌亂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完全聽不見。
餐廳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撐著桌子站起來，慢慢走出餐廳。城堡的走廊很長，他沿著牆根慢慢走，手摸著冰冷的石壁，一步一步往前。
壁爐裡的火在燒，他經過幾間開著門的房間，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
他又走了幾步，拐進了一間不大的廳，擺著幾張沙發和一把搖椅。
沙發正對著一扇大窗戶，窗外的光透進來，把地板照出一片灰白色的亮。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
窗外是雪原，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湖在哪裡，也看不清天和地的分界在哪裡。
雪一直在下，緩緩地，無聲地，落在已經積了很厚的雪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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