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淮舟來得很快。時言剛在餐桌前坐定，勺子還沒碰到碗沿，他就進來了。
他沒敲門，也沒讓人通報，就那麼推開門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杯不知道從哪兒接的熱水，笑眯眯地在時言對面坐下。
“吃飯呢？真巧，我也餓了。”
時言抬起頭，朝聲音的方向看過去。他看不清對方的臉，只看到一個輪廓，比管家寬一些，坐姿隨意，腿伸得很長。
“你不是說你是醫生嗎？”時言歪了歪頭，“醫生都這麼閒的？”
紀淮舟笑出聲。“閒倒是不閒，但路過別人家借宿，總得跟主人打個招呼吧。更何況——”
他往前湊了湊，手肘撐在桌面上，“我聽說你這兒有好多有趣的事。”
“什麼事？”
“比如，”紀淮舟的聲音壓低了一點，“你這座城堡裡，有沒有人會忘記自己做過什麼夢？”
時言眨了眨眼。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紀淮舟又直起腰，擺了擺手，“算了算了，第一天來，不聊這個。你碗裡是什麼？聞著挺香。”
“魚湯。”
“魚湯好，冬天喝魚湯最養人。”紀淮舟朝旁邊站著的僕人招了招手，“能給我也來一碗嗎？多放點胡椒，謝謝。”
僕人看了管家一眼。
管家站在時言右後方，微微點了一下頭。僕人轉身去盛湯了。
紀淮舟把椅子往前拖了拖，坐得更近了一些。“你叫什麼名字？我總不能老叫你‘主人’吧。”
“顧時言。”
“顧時言。”紀淮舟唸了一遍，尾音往上揚了揚，“好名字。你是這座城堡的主人？”
“算是吧。”
“算是？那誰說了算？”
時言想了想。“以前是我。現在……我不知道。”
紀淮舟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張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笑起來。“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說話跟猜謎似的。”
時言也笑了一下，低頭去喝湯。勺子碰到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
紀淮舟在旁邊看著，又開口了：“你眼睛不太方便？”
“看不太清楚。”
“天生的？”
“嗯。”
紀淮舟沉默了兩秒。然後他的聲音變了，比剛才認真了一些：“我倒是認識幾個治眼睛的大夫。南方的，手法不錯。你要不要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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