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他的眼睫顫了幾下,慢慢睜開。
視線一片模糊,燭光裡熟悉的輪廓晃動著,那張平時總帶著笑的臉此刻繃得很緊,嘴角微微抽動,眼底的戾氣幾乎要溢位來。
“醒了?”溫萊爾的聲音很輕,輕得有些發飄,“少爺睡得可真沉。被人碰了都不知道,嗯?”
他的拇指按上時言蒼白的唇,狠狠碾下去。指甲陷入柔軟的肉裡,時言疼得瑟縮,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在眼眶裡打轉,將那雙本就朦朧的眼眸浸得更加溼漉。
眼淚滴在溫萊爾手背上,他指尖頓了一下。
又是這樣。
每次都是這樣。
這張臉,這具身體,這副明明脆弱得要命、卻總能踩中他所有陰暗慾望的模樣。
他本該厭惡的,本該像捏死一隻蟲子一樣捏死這個礙事的廢物。
可他的視線卻黏在那雙含著淚的眼睛上,黏在那片被他自己揉得紅腫的嘴唇上,黏在那人因為疼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上。
可惡。
可惡至極。
溫萊爾眼底泛起血絲,他想起來最初的目的,他清楚自己要做什麼。
可偏偏這幾天,從第一次抱這個少爺開始,他就覺得不對勁。
那雙淺金色的眼睛看過來的時候,他居然會停下腳步。
剛才在大廳裡廝殺的時候,腦子裡一閃而過的念頭竟然是樓上那個人會不會被聲音吵醒。
溫萊爾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的時候,眼神沉了下去。
“你以為……”他手指滑下去,掐住時言的脖頸,“眼淚有用?”
掌心下的脈搏在瘋狂跳動。時言的臉因為缺氧而迅速漲紅,嘴唇張開,徒勞地想要汲取空氣。
他的手指攀上溫萊爾的手腕,指甲在那蒼白的皮膚上抓出幾道血痕,卻撼動不了分毫。
溫萊爾看著他掙扎,看著他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浸溼了枕巾。那淚水是熱的,燙得他掌心發顫,可他的手指還在收緊。
殺了他。
這個念頭突然鑽出來。
殺了他就不會再被蠱惑,不會再在深夜裡被這張臉攪得輾轉難眠,不會再像個卑賤的奴僕一樣被吸引、被牽引、被——
時言忽然動了。
他不再掙扎,反而藉著被掐住脖頸的力道,顫顫巍巍地撐起上半身。
臉因為窒息而發紫,眼淚糊了滿臉,可他還是一點一點地、像某種瀕死的蝶類撲向燭火一樣,向溫萊爾靠近。
“你……”溫萊爾以為他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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