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籠冬天的時候，連樹都是白的。
不遠處，湖邊泊著一艘小木船，船頭站著一個穿深灰大衣的人，手裡撐著一根長篙，像是在等人。
紀淮舟的腳步慢下來，看了那船一眼，又轉頭看向時言，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緊了緊圍巾，低聲說：“就送到這兒吧。”
時言停下來，看著他。湖面上吹過來的風很硬，吹得他眼眶發酸。
他就靜靜地站在湖邊，目送那條窄船順著冰面裂開的窄水道緩緩滑遠。
紀淮舟站在船尾朝他揮了揮手，時言也抬手擺了擺，一直到船轉過前方的彎道，看不見了，才把手放下來。
他轉過身，正打算往回走，餘光忽然被對岸的一片光亮勾住了。
湖對岸亮著許多燈，暖黃色的光沿著岸邊鋪開，隱約能看見一些屋頂的輪廓，還有幾縷煙升上去，被風扯散了。
那邊比古堡這邊熱鬧得多，隔著一片水面都能感覺到人氣。
時言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冷風颳得他臉發麻，可他沒動。
太安靜了。
古堡裡安靜，地下室也安靜，溫萊爾被關著之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想出去看看，哪怕只是走走也好。
正想著，水面上傳來搖櫓的聲音。一艘小船靠過來，船頭站著一個穿舊棉襖的老翁，帽簷壓得很低，露出來的臉被風吹得發紅。
老翁看見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不怎麼齊整的牙。
“小夥子，要過去啊？”
時言愣了一下，點了下頭。
老翁把船靠穩，招呼他上來。時言踩著船板跳進去，船身晃了一下，老翁穩穩地撐住篙，等他坐好，才慢慢把船撐離岸邊。
“看著面生嘞，頭一回來這邊吧？”老翁笑著問，“穿得這麼體面，是來玩的？”
時言含糊地應了一聲。
“你是哪兒來的？看著不像附近人。城裡來的？哎，我們這地方偏僻，難得有外人來。不過這幾天倒是怪了，連著你都是第三個了。”
“第三個？”
“對，就中午，有一個年輕人，坐船過去了。你們認識不？”
時言想了想，搖了搖頭：“不認識。”
“哦。那八成是趕集去的。”
老翁嘿嘿一笑，“來我們霧渡鎮的，十個裡有八個都是為了那個集。你是不知道，我們鎮上的夜集可有名了，方圓百里的人都來。賣什麼的都有，吃的、穿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還有唱曲兒的、變戲法的……”
老翁說到興起，手裡的槳都慢了半拍，朝時言擠了擠眼：“還有賣故事的。”
“賣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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