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三姓家奴與大耳賊共謀天下》第114章 城內的暗流(1)

作者:玉期期·10個月前

盱眙城內,往日還算齊整的軍心,如今像是被白蟻蛀空了的樑柱,表面尚存,內裡卻已千瘡百孔。曹豹那無孔不入的“紙雪”和隨之而來的流言,如同附骨之蛆,啃噬著守軍的意志。

城牆根下,幾個縮在背風處休息的老兵,一邊搓著凍僵的手,一邊低聲交談。

“老哥,你說……那檄文上寫的,是真的嗎?”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壓低聲音,眼神瞟向不遠處被軍官嚴厲呵斥著清掃地上紙屑的新兵。

旁邊一個年紀稍長的老兵嘆了口氣,從懷裡偷偷摸出半塊被小心翼翼掰開、已經有些乾硬的糖餅,舔了一下:“真不真……俺不知道。但這糖,是甜的。” 他指了指城外,“那邊,聽說劉皇叔還在施粥呢。”

刀疤臉嚥了口唾沫,看著那半塊糖餅,沒說話。他們守在這裡,糧草雖然暫時不缺,但肉腥少見,更別說糖了。城外敵人用箭射進來的,反而是他們近來嚐到的唯一甜頭。

校場上,一隊士兵正在操練,動作卻有些有氣無力。帶隊的小軍官姓李,是個脾氣火爆的隊長,此刻卻有些心不在焉。他懷裡揣著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檄文,是昨夜巡夜時偷偷藏起來的。上面那句“袁術宮中一日之費,可活淮北千戶一月”像根刺一樣紮在他心裡。他想起了自己在淮北老家,因為交不起加徵的“登基賀稅”而被迫賣掉田地的父母……

“都打起精神來!沒吃飯嗎!”李隊率煩躁地吼了一嗓子,卻發現自己也有些底氣不足。

更大的波瀾,在軍官層面醞釀。

深夜,軍司馬趙燦的私宅內,燭火搖曳。趙燦與另外兩名交好的校尉圍坐在一張小几旁,几上擺著幾樣簡單小菜,卻無人動筷,氣氛凝重。

“趙兄,今日紀將軍又斬了三個私藏傳單、散佈流言計程車卒。”一個面色焦黃的校尉低聲道,“首級就掛在營門示眾……這,這不是辦法啊!”

另一人介面,聲音帶著不滿:“堵不如疏!如今營中怨言四起,都說我們在此死守,不過是給壽春宮裡那位爭取逃跑的時間!紀將軍一味彈壓,只怕……適得其反。”

趙燦沉默地喝著悶酒,他是紀靈提拔起來的,對紀靈素有敬意,但此刻內心也充滿了矛盾和掙扎。他放下酒杯,緩緩道:“城外射進來的,不止是紙,還有糖。劉玄德在城外,不止有刀兵,還有粥棚……這仗,打得憋屈!”

“誰說不是呢!”焦黃臉校尉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我麾下有幾個弟兄,家就在城外北邊莊子,前日託人捎信進來,說劉皇叔的兵秋毫無犯,還幫著修繕被之前潰兵損壞的房屋……這,這讓我們如何跟士卒們解釋?難道說我們是在助紂為虐?”

“慎言!”趙燦警惕地看了一眼窗外,“此話休要再提!”

但“助紂為虐”這四個字,卻像魔咒一樣,迴盪在小小的房間裡,也迴盪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他們對袁術本就談不上多少忠誠,更多是出於軍人的職責和紀靈的統御。如今,外有強敵環伺,內有流言瓦解,連最基本的“為誰而戰”都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與此同時,城內的普通百姓更是人心惶惶。商鋪大多關門歇業,街市冷清。偶爾有膽大的婦人出門汲水,也是行色匆匆,眼神警惕。茶樓酒肆裡,以往的熱鬧早已不見,只有三兩個相熟的人聚在角落,交換著驚恐而又帶著一絲期盼的眼神。聯軍圍城並未直接侵害他們,反倒是袁術政權多年來橫徵暴斂留下的創傷,在恐懼的發酵下愈發清晰。

“聽說……劉皇叔是仁德之主……”

“但願吧,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這一切,自然都逃不過紀靈的眼睛。他穿著常服,在親兵的保護下,深夜巡視營區和街道。看著士卒們躲閃的眼神,聽著角落裡隱約的議論,感受著整座城市瀰漫的那種壓抑、懷疑、甚至是一絲若有若無的絕望氣息,他的心在不斷下沉。

他試圖提振士氣,親自訓話,重申守城的意義,強調袁術的“天命所歸”。但臺下那些士兵的眼神,不再像最初那樣堅定,而是充滿了迷茫和疲憊。他甚至組織了幾次小規模的反擊,企圖破壞聯軍的攻城器械建造,但都被嚴陣以待的聯軍擊退,反而又折損了些人手,更加重了城內的悲觀情緒。

回到將軍府,紀靈疲憊地揉著眉心。副將送來最新的巡查報告,上面記錄著又抓獲了幾名“細作”和“動搖軍心者”。

“將軍,是否……依舊按律處置?”副將小心翼翼地問道。

紀靈看著那名單,久久不語。他知道,這些人裡,或許真有聯軍的細作,但更多的,恐怕只是被恐懼和流言壓垮的普通士卒和百姓。殺,能殺得完嗎?每殺一個,是否就在還殘存著忠誠的人心裡,又埋下了一根刺?

他揮了揮手,聲音沙啞:“……關押起來,容後再議。”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手中的刀,在面對這種無形的攻擊時,是如此的無力。城牆可以擋住敵人的刀劍,卻擋不住飄進來的紙片和鑽進人心的流言。這座他苦心經營的堅城,正在從內部一點點地軟化、剝落。

而在城外,聯軍大營裡,曹豹聽著細作傳回的最新情報,嘴角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人心的堤壩已經出現了裂縫,只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和一股來自內部的力量輕輕一推……

他鋪開一張絹布,開始寫下新的指令,準備進行下一步的“裡應外合”。目標,直指紀靈那位內心已然開始動搖的副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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