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議已定,眾將各自回營準備。大營中很快響起細微而有序的甲冑碰撞聲和馬蹄包裹軟布後的沉悶聲響,一股肅殺之氣在夜色中悄然瀰漫。
三更時分,萬籟俱寂。
盱眙城東門樓上,一點微弱的火光晃了三晃,隨即,沉重的城門在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中,被緩緩推開了一道縫隙。
“城門開了!隨我衝!”呂布低吼一聲,如同壓抑已久的猛虎出柙,一馬當先,赤兔馬如同一道紅色閃電,瞬間掠過吊橋,衝入那道越來越寬的城門縫隙。高順率領著沉默如鐵的陷陣營緊隨其後,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湧入盱眙城。
“敵襲——!”短暫的沉寂後,城頭終於響起了守軍淒厲的警報聲,但為時已晚!
呂布入城,畫戟揮舞如輪,瞬間將幾名試圖上前阻攔的守軍連人帶甲劈飛,鮮血在火光下潑灑出一道刺目的扇形。“幷州呂布在此!擋我者死!”
他的怒吼如同驚雷,在城門洞內炸響,震得守軍肝膽俱裂。陷陣營士兵結陣向前,刀盾如山,長槍如林,高效而冷酷地清理著城門附近的抵抗。突破口被迅速鞏固、擴大。
緊接著,關羽率領的兵馬湧入城中。
“按計劃行事!”關羽一聲令下,部隊迅速分流。他自己親自帶著一隊精銳校刀手,如同青龍入海,直撲那在夜色中也能隱約望見的最高建築——城守府衙。另一部則沿著馬道衝上城牆,與晉醒的守軍展開了激烈的爭奪。
一時間,盱眙城內殺聲四起,火光沖天!
“怎麼回事?哪裡來的敵人?”府衙內,剛剛被親兵叫醒的紀靈,披甲持刀衝出,滿臉驚怒。
“將軍!不好了!東門被叛徒打開了!呂布、關羽都殺進來了!”一名渾身是血的校尉連滾爬爬地跑來彙報。
“什麼?!”紀靈如遭雷擊,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倚重的副將會在關鍵時刻背叛。
“頂住!給我頂住!”紀靈目眥欲裂,揮刀怒吼,試圖組織反擊。但聯軍有備而來,攻勢如水銀瀉地,而守軍倉促應戰,加上內部猜忌,士氣早已瀕臨崩潰。
尤其是呂布的存在,簡直就是戰場上的bug。他率領的騎兵在城內街道上橫衝直撞,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根本無人能擋其一合。高順的陷陣營則穩步推進,將任何試圖集結的守軍小隊無情擊潰。
眼看敗局已定,親兵死死拉住紀靈:“將軍!城守不住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從北門走,或許還能突圍出去,回壽春向陛下……呃,向主公稟報!”
紀靈看著四面火光,聽著震天殺聲,知道大勢已去,長嘆一聲,終於被親兵簇擁著,且戰且退,往北門方向而去。
北門外,密林中。
張飛瞪大眼睛,看著城內火光越來越盛,喊殺聲越來越近,急得抓耳撓腮:“怎麼還沒來?莫不是從別的門跑了?”
話音剛落,只見北門吱呀一聲開啟,一隊約數百人的兵馬倉皇衝出,為首一員大將,盔歪甲斜,不是紀靈是誰?
“來了!兒郎們,隨俺老張抓‘粽子’去也!”張飛大喜,一拍座下烏騅馬,如同黑色旋風般從林中殺出,三千伏兵齊聲吶喊,瞬間將紀靈一行人團團圍住。
“紀靈休走!燕人張翼德在此等候多時了!”
紀靈見到張飛,心知中計,不由得萬念俱灰。他麾下兵馬本已喪膽,此刻被以逸待勞的聯軍包圍,幾乎沒做什麼像樣的抵抗,便紛紛棄械投降。
紀靈本人倒是硬氣,揮動三尖兩刃刀來戰張飛。若是平日,他或能與張飛鬥上幾十回合,但此刻心慌意亂,氣力不濟,不過三五回合,便被張飛用巧勁一矛杆掃在背上,吐血落馬。
“綁了!”張飛得意洋洋地一揮手,士兵們一擁而上,將摔得七葷八素的紀靈捆了個結結實實。
城內,隨著關羽控制府衙,城牆也被逐步肅清,抵抗迅速平息。天色微明時,盱眙城頭,“劉”、“呂”字大旗緩緩升起,取代了那面代表著僭越和腐朽的“仲氏”旗幟。
劉備在曹豹等人的護衛下,騎馬入城。看著街道上尚未清理乾淨的血跡和漸漸被安撫下來的百姓,他臉上並無太多喜色,反而帶著一絲憐憫。
“速速張貼安民告示,開倉放糧,救治傷患。”他沉聲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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