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三姓家奴與大耳賊共謀天下》第373章 技術的飛躍(1)

作者:玉期期·8個月前

長安城西北角的“將作大營”,向來是城裡最吵鬧、也最神秘的地方。高聳的磚窯日夜不息地噴吐著黑煙,鐵匠鋪裡叮叮噹噹的敲打聲能傳出二里地,空氣中永遠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煤灰、鐵腥和不知名化學物質的古怪味道。尋常百姓路過這裡都繞道走,覺得這地方“煙火氣”太重,還時不時有些穿著髒兮兮短褐、眼神卻亮得嚇人的“匠師”出入,嘴裡唸叨著聽不懂的詞兒。

但最近幾天,這裡的喧囂裡混進了一些不尋常的調子——不是金屬撞擊,也不是木料斷裂,而是一種低沉的、持續的“嗡嗡”聲,像無數只巨大的蜜蜂在同時振翅。聲音的來源,是營區深處一排新蓋起來的、外形敦實如堡壘的“熟料研磨坊”。

坊內,灰塵瀰漫。巨大的石磨盤在畜力(有時也用俘虜或囚犯)的牽引下緩緩轉動,將窯裡燒製好的灰黑色塊狀物研磨成極其細膩的粉末。幾個臉上蒙著粗布、只露出眼睛的工匠,正小心翼翼地將這些粉末與一定比例的沙土、礫石混合,再加入水攪拌。

“快!記下來!第三十七號配比,熟料粉六份,河沙三份,細礫一份,水……水適量!”一個身材瘦小、面容黧黑、說話略帶結巴的年輕匠師,眼睛幾乎要貼到那堆逐漸變成灰褐色糊狀物的混合物上,激動地對身邊的助手喊道。他是馬鈞,字德衡,原是扶風的一個普通工匠,因為心思奇巧,善於製作和改進機械,被地方官舉薦上來,如今是這“原始水泥”專案的主事人之一。

助手忙不迭地在粗糙的麻紙上記錄。不遠處,丞相曹豹和軍師將軍諸葛亮,也捂著口鼻,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他們身後,還跟著一臉“這黑乎乎的是啥玩意兒能吃不”表情的張飛,以及因為好奇而被張飛硬拉來的馬超。

“德衡,這便是你所說的‘能堅如磐石、遇水更固’的‘水泥’?”曹豹指著那堆糊狀物問道。他對這個說話不利索但手上功夫神乎其技的年輕人印象頗深。

“回……回丞相,正……正是!”馬鈞見到大人物,更緊張了,結巴得更厲害,但眼神里的興奮壓過了緊張,“此物……由石灰石、黏土等經……經高溫煅燒,再……再研磨而成。與水、沙、石混合後,可……可塑形,幹固後……堅硬異常,且……且不怕水浸!比……比尋常的三合土(古代一種建築材料)堅固數倍,幹……幹得也快!”

為了證明,他引著眾人來到旁邊一個棚子下。那裡有幾個前幾天用不同配比水泥製作的“試塊”,有的方正正像磚,有的薄薄一片像瓦。馬鈞拿起一個小錘,遞給張飛:“將……將軍,您……您試試這個。”

張飛狐疑地接過錘子,掂量一下,對著其中一塊灰撲撲的“磚”隨手就是一錘。

“鐺!”

一聲脆響,火星四濺。張飛“哎呦”一聲,甩了甩被反震得有些發麻的手腕,再看那“水泥磚”,只是被砸出了一個白點,整體完好無損。

“嘿!有點意思!”張飛來了精神,運足力氣又是一錘。“砰!”這次磚體表面出現了裂痕,但依然沒有碎裂。

馬超也露出訝異之色。他常年征戰,對營壘工事材料再熟悉不過。若築城砌牆能用上此物,堅固程度和施工速度都將大大提升。

“好!甚好!”曹豹連連點頭,“德衡,此事若成,你居功至偉!繼續試驗,找出最佳配比。一旦成熟,先在長安城牆破損處、以及通往洛陽的官道關鍵橋樑進行試用。若效果確如所言,便大力推廣,尤其是沿江、沿海的堤防、碼頭、關隘,將來……大有用處!”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光,顯然想到了南征時的水寨、碼頭建設。

諸葛亮輕搖羽扇,補充道:“此物於民生亦有大用。修築水庫、溝渠,乃至民間房舍,皆可受益。德衡可多思量如何降低造價、便於運輸。”

離開塵土飛揚的水泥工坊,一行人又來到了冶鐵區。這裡的溫度陡然升高,即便在深秋,也熱得讓人汗流浹背。數座改進後的高爐正噴吐著灼熱的火焰和濃煙,鼓風機(同樣是馬鈞改進過的水排式)呼哧呼哧地將空氣壓入爐中,爐口流淌出的不再是以往那種暗紅粘稠、雜質較多的鐵水,而是更加明亮、流動性更好的熾熱熔流。

主持此地的是另一位大匠,名叫蒲元,蜀地人,以擅長鍛造、尤其精於淬火技術聞名。他沉默寡言,正全神貫注地盯著一名工匠將一勺鐵水倒入預製的砂型中,鑄造一個弩機的關鍵部件。

“蒲師傅,新的‘炒鋼法’和灌鋼術,成效如何?”曹豹問道。改進冶鐵技術,是提高軍械質量、降低成本的另一項關鍵。

蒲元放下手中的長鉗,擦了把汗,言簡意賅:“鐵質更純,雜質少了兩成。韌性增加,脆性降低。同樣重量的鐵,能打造更輕便堅固的甲片,或者……更鋒利耐用的刀劍矛頭。”他走到一旁,拿起一把剛剛打造好、尚未安裝木柄的環首刀胚,示意了一下。刀身線條流暢,隱隱泛著一種不同於普通鐵器的青灰色光澤。

諸葛亮接過刀胚,仔細看了看刃口,又用手指輕輕彈了彈,側耳傾聽迴音,讚道:“金聲清越,紋理細膩,確是好鐵。若能普及此法,我軍兵甲之利,將更上一層樓。”

張飛迫不及待地搶過刀胚,揮舞了兩下,帶起呼呼風聲:“好傢伙!輕快!這要是開好刃,砍那些吳狗的破銅爛鐵,還不是跟切菜似的?老蒲,趕緊多打點!俺老張的親衛營先預定五百把!”

蒲元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點點頭,又搖搖頭:“張將軍,好鐵需好工,急不得。且新法耗炭更多,對礦石要求也高,產量提升尚需時日。”

“不怕!炭不夠就去砍樹!礦不好就去找!”張飛大手一揮,“這事兒丞相肯定支援,對吧?”

曹豹無奈地笑了笑:“支援是支援,但也需有計劃,不能濫伐。此事需與工部、戶部統籌。”他心裡盤算著,優質鋼鐵對即將建造的樓船龍骨、大型弩炮和投石機部件都至關重要,確實得加大投入。

最後一站,是相對安靜許多的“紙坊”。這裡的氣味有些奇特,混合著樹皮、破布、石灰水蒸煮後的味道。幾個大池子裡浸泡著搗碎的原料,工匠們用細密的竹簾在池中一遍遍抄起薄薄的漿層,再層層疊放壓榨水分,最後揭下來貼在光滑的牆面上晾曬。

負責人是個姓左的老匠人,原是洛陽官署的抄書吏,因擅長紙張加工和儲存被徵調來此。他拿起一張剛剛晾乾、顏色微黃但質地均勻的紙張,恭敬地呈上:“丞相,軍師,請看。這是用楮皮、麻頭、破布、舊漁網等為原料,加以改進的蒸煮和漂洗工藝所造。紙張更白,質地更韌,不易洇墨,且成本比之前的‘蔡侯紙’又降低了不少。”

曹豹接過紙張,用手捻了捻,又對著光看了看透光度,滿意道:“甚好。左師傅,產量可能跟上?”

“回丞相,如今日產已可達百刀(一刀約一百張)。若原料充足,人手增加,還可提升。”左師傅答道,“只是……如此大量造紙,所耗原料甚巨,且各地對此物需求,似乎……”他有些遲疑,不明白朝廷為何要花這麼大力氣造這麼多“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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