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息怒!”向英傑掙脫水兵,撲過來跪下,“這位確有中山王手書!是王兄請來的客人!”
百戶斜眼看他,半晌,鬆開了手。足利義持踉蹌後退一步,狩衣領口已被扯破。
“手書呢?”百戶伸出手。
足利義持咬牙,從懷中取出中山王的信函。百戶接過,胡亂掃了兩眼,他其實不識字,但認得中山王的印。
“哼。”他將信扔回足利義持懷裡,突然抬腿,一腳踹在足利義持小腿上。
足利義持吃痛跪倒。
“這一腳,是替廈門死難的鄉親踢的。”百戶蹲下來,笑著揪住他的臉蛋,“記住了,狗倭奴。在這片海上,你們的命,不值錢。”
他站起身,對水兵揮手:“帶走!”
首裡城,偏殿。
中山王武寧看著被押進來的足利義持,額頭滲出冷汗。
他看見這位日本幕府將軍繼承人的狩衣沾滿塵土,髮髻散亂,臉上還有擦傷。
“王上,”那名百戶抱拳,聲音洪亮,“末將在港外查到這夥倭人,形跡可疑,已暫行扣押。聽說是王上的客人?”
武寧張了張嘴,看向一旁按刀而立的曹震。
“是……是本王請來的。”他艱難地說道:“曹將軍,這位是日本國大將軍之子,確有要事……”
曹震終於開口,“王上莫不是忘了,去年三月,倭寇剛在福建屠了兩萬人?太孫殿下有令:凡倭船倭人,近海百里者,皆可視作敵探,可就地格殺。”
足利義持抬起頭,清晰感受到那種毫不掩飾的殺意。
這不是談判桌上的威嚇,而是真正經歷過血戰的人才會有的眼神,看他就像在看一具屍體。
武寧起身,快步走到曹震面前,壓低聲音:“曹將軍,此人是曹國公要見的。”
“曹國公要見的是他老子,不是這個小崽子。不過既然王上這麼說……”
曹震走到足利義持面前。
“聽著,狗倭奴。回去告訴你狗爹,滾到雞籠港去。曹國公就在那兒等著。”
足利義持咬緊牙關。
曹震繼續道:“提醒你一句,上一次自稱使節的三十多個倭人,現在腦袋還在南京城外掛著。你爹要是敢耍花樣……”
武寧趁機上前,扶起足利義持,對曹震和百戶道:“兩位將軍辛苦,後殿備有酒菜,還有歌女…”
曹震最後看了足利義持一眼,轉身離去。百戶帶著水兵跟上,甲冑鏗鏘聲漸遠。
殿內只剩下武寧、向英傑和足利義持,以及幾個面如土色的琉球侍從。
“世子,請起。”武寧嘆了口氣,“方才…情非得已。”
足利義持慢慢站起來,盯著武寧:“這就是中山王說的,‘不斬來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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