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嫡皇孫:家父朱標永鎮山河》第758章 宴席(1)

作者:小貓愛吃魚老鼠愛大米·4個月前

太子住進西湖邊行轅當天,杭州城便炸了鍋。

訊息像長了翅膀,從湧金門飛到清河坊,從清河坊飛到武林門。

碼頭上扛活的苦力,街邊支攤的小販,巷口納鞋底的老嫗,都在交頭接耳。

“聽說了沒有?太子在宣平,把馬知縣罵得狗血淋頭,當場差點摘了他的烏紗帽!”

“何止!橋頭攔駕的那個少年,太子親手扶起來的,還賞了一大疊寶鈔!”

“太子說了,誰再敢把田畝往窮人頭上攤,就要誰的命!”

這些話落在不同人耳朵裡,滋味全然不同。

城西茶館裡,幾個穿著補丁衣裳的老農捧著粗瓷碗,眼裡放著光。

“這下好了,太子來了,看那些舉人老爺還敢不敢欺負人。”

一個老漢抹了把臉,聲音都抖了,“我家那兩畝桑樹林被算成了田,今年要多交四成糧,我正愁沒處說理去。”

臨街酒樓上,幾個穿綢裹緞的鄉紳坐在雅間裡,面色平靜,嘴角掛著笑意。

“清丈歸清丈,他還能把浙江翻過來不成?”

嘉興來的何舉人端著酒盅,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地是咱們的。田契上白紙黑字寫著,哪一畝不是真金白銀買來的?”

紹興李舉人冷笑了一聲:

“可不是。糧是咱們替他收的,人是咱們替他管的。離了咱們,他連一粒米都收不上來。他姓朱的再有能耐,還能把浙江十一府鄉紳全抓起來?”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鄉紳把酒盅往桌上輕輕一頓,

“諸位,咱們把話放在這,自古皇權不下鄉。別說是太子來了,就是當今聖上親臨,到了這杭州城外的田埂上,也得問咱們借條路走。

太子能在這兒待多久?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他一走,這浙江的天還是咱們的天。”

眾人舉杯,相視而笑。那笑聲不高,卻篤定得很,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最難受的是夾在中間的官員。布政司、按察司、各府各縣的衙門裡,連日來燈火通明,公文往來如梭。

錢端自從在城門口捱了訓,心裡便窩了火,把布政司的日常事務,全推給經歷司,經歷司再推給各房書吏。

一圈推下來,推得衙門戶樞蠹空,誰也不想沾手清丈這燙嘴山芋。

各府知府更是如坐針氈。

他們不敢得罪太子,那是儲君,是未來的天子。可他們也不敢得罪鄉紳,那是他們的根。

沒有鄉紳配合,賦稅收不上來,徭役派不下去,衙門就是個空架子。兩頭頂著,兩頭都得罪不起。

有人偷偷給京裡同年寫信,探聽朝中口風。

有人把清丈公文壓了又壓,能拖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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