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時辰。
西湖邊的春日,辰時還算涼爽,到了巳時就有些燥了。
幾個體胖的知府額上見了汗,有人站得腿痠了。
有人低聲問站在前排的錢端:“錢參政,殿下這是…”
錢端沒好氣道:“等著。”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侍衛從屋裡出來,傳了太子的第一道口諭。
“殿下說,諸位大人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先到望湖樓用飯。飯錢殿下已經付過了。三司掌印暫且留下。”
官員們面面相覷,誰也沒動彈。
他們都做好了挨訓、捱罵、甚至當場被摘印的準備。
他們想了太子的一百種開場,唯獨沒想到這一種。
“這…這是什麼意思?”紹興知府低聲問身邊的寧波知府。
寧波知府搖了搖頭,臉上茫然不比任何人少。
“鴻門宴。”有人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你見過請這麼多人吃鴻門宴的?”
“那是斷頭飯。會不會飯吃到一半,望湖樓走了水?”
“閉嘴吧你,烏鴉嘴!”
眾人三三兩兩往望湖樓走。酒幡在湖風中獵獵作響,樓下灶房裡飄出酒肉香氣。
有人進了樓不敢落座,站在桌旁等著;有人坐下端起茶盞,茶到嘴邊又放下了。
沒有人敢動筷子,雖然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碟冷盤。
他們還在等。等著太子下一道口諭,等著這場飯局的真正開場。
園子裡只剩下了錢端、陸清源和晁振。
三人站在廊下,望著那一百多號官員消失在園門外。
小半刻鐘過去,侍衛又走了出來,很客氣地說道:“三位大人,殿下有請。”
錢端領頭,後面跟著陸清源、晁振。
三人穿過迴廊,到了正堂門口,錢端整了整衣冠,邁步進去。
腳剛踏過門檻,他就愣住了。
正堂裡擺著一張紅木大圓桌,桌上滿滿當當擺著各色菜餚。
有西湖醋魚,龍井蝦仁,東坡肉、宋嫂魚羹,還有幾碟精緻的冷盤,熱騰騰地冒著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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