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英一直低著頭，聽見這話，冷笑了一聲：“真新鮮。你給封的我扛旗？藍玉還沒死呢，輪得到我？”
王弼被噎了一下，正要開口，郭英又補了一句：“就算藍玉死了，也該你扛旗。別忘了，捕魚兒海之戰，你是副帥。”
王弼哼了一聲:“狗球副帥，你不說，我都忘了。藍瘋子在山西享清福，得把他叫回來。”
謝成從窗邊走過來，在交椅上坐下，嘆了口氣：“二位，眼下不是誰扛旗的事，是陛下要清查屯田，這一關怎麼過。”
耿炳文始終沒有開口，像個局外人。
王弼看不過去，捅了捅他胳膊：“老耿，你倒是放個屁啊，你這個大司馬是紙糊的嗎？”
耿炳文看了他一眼，半晌才道：“清查屯田，未必是壞事。這些年衛所爛成什麼樣了？陛下今日罵得難聽，可哪一句罵錯了？”
王弼一時竟找不出話來反駁。
就在這時，親兵在門外稟報：“各位侯爺，太子殿下到。
四人面面相覷，慌忙整裝出迎。親兵已引著太子穿過儀門。
郭英居首，王弼、謝成、耿炳文依次列後。
四人躬身抱拳：“臣等參見太子殿下。”
朱允熥緊走兩步，伸手虛扶：“四位侯爺快請起。論公，你們是兩朝元老。論私，你們是皇祖老兄弟。莫要拘禮。”
郭英道了聲不敢，側身將太子讓進正堂。
正堂陳設簡樸，壁上懸一幅朱元璋御筆“忠勇”，左右各掛一幅形勢圖。
親兵奉上新沏的茶。四人端坐如松，像是在等點卯。
朱允熥主位上坐定，笑吟吟開口：“誒！諸位，我忙得什麼似的，皇祖卻非讓我來五軍府傳話。”
郭英一聽“太上皇傳話”，站起身來。王弼、謝成、耿炳文也跟著齊齊站起。
朱允熥笑道：“慌什麼？坐坐坐。皇祖傳的又不是公事。”
四人這才慢慢坐下。
朱允熥道：“方才在慶壽宮，皇祖把你們挨個罵了一頓。”
四人臉色刷地白了，又齊齊站了起來。
郭英躬身道：“太上皇有何訓示，臣等恭聽。”
朱允熥擺了擺手：“怎麼又站起來了？坐。”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又慢慢坐下。
王弼額上已沁出一層細汗，兩手擱在膝上。謝成嚥了口唾沫。耿炳文還是那副萬年不變的苦瓜臉。
朱允熥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皇祖說你們幾個喪良心，像躲鬼似的躲著他，半年八個月，都不去一趟慶壽宮，是怕沾染上老氣，黴氣，盼著他早蹬腿，好早點吃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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