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王老拐四十出頭兒,早年進山打獵遇上了黑瞎子,被追的滾了陡坡,腿上留下了傷殘,可總算是保住了小命兒!聽范家的管事一介紹,這條精瘦結實的中年爺們兒便拐著腿迎了出來,萬家大少現在可是名動娘娘庫的……
“大少親來咱這破草窩,俺老拐臉上可是冒了光兒,快快快,坑頭兒上拐著。”
“哈哈哈,老拐叔,你可別客氣,我們這可是來打擾你老來了。”
“這聲兒老叔可當不得,打擾更是說歪了!大少,您帶著弟兄們過來,咱東興屯就有了底氣,您可是咱請都請不來的且啊……”
幾句真心熱乎的客套,萬大少就上了炕頭兒,加上范家的管事,盤腿兒就嘮上了,“老拐叔這五間石頭大屋蓋的可不錯的,花了不少錢兒吧?”
“嘿嘿,都是鄉親們幫襯,家家都一樣,河灘上有的是石頭,山林裡有的是大木,花不了幾個錢,就是請鄉親們的酒錢兒!哈哈哈……”
萬大少也跟著笑,“我也給拐叔你捎來兩罈子,範叔兒特意兒囑咐的!”
“哈哈哈,範大哥總想著俺老拐!過年的時候他跟俺說起大少,那是滿心的誇讚,文武雙全,英豪膽氣,隨和說理兒還講情義,俺老拐今兒算見識了!一會兒咱好好整一口兒?”
“哈哈哈,好!巴子,把咱車上的藥和槍也拿進來……”
萬大少給王老拐帶過來五條舊槍和幾百發子彈,都是上次從雙佔綹子裡繳來的,自己的隊伍如今也看不上這些破爛兒,就都存在了范家,現在挑成色好些的當禮物送出來,野山邊的鄉民能白撿上這快搶,那可就高興瘋了!
秦虎還給這小村屯裡帶過來幾瓶家裡制的凍傷膏,也瞅著王老拐視若珍寶的存了起來,然後就拉著萬大少出去給隊伍安排食宿了……
一圈轉下來,少當家又給兩戶人家的孩子順手處理了嚴重的凍瘡和骨折換藥,這下可把個小小村屯都給鬧的興奮起來!王老拐這村長也傻了,“大少,您還是大郎中啊?”
“嘿嘿,算不得大郎中!隊伍是要幹仗的,外傷就難免,這個我只是懂一點點兒。”
“你這大貴人不嫌棄的話,可得在咱東興屯多住個幾晌兒?”
“好好,我們多住幾日,有些事情還得跟拐叔您請教……”
午晌這小酒兒可就喝得酣暢了,萬大少問起鬍子的情況,王老拐也鄭重地放下了酒碗,“咱這東興屯過的是靠山吃山的日子,山貨是咱全村的大營生兒,前幾天就來過兩撥子人,說是下定錢收參收皮子,可這時候來就不對路了……
收皮子大都是冬至後到臘月裡忙,收參下定也是趕三月十六的放山節後到五月初!過了放山節,老參幫也不急著進山的,五月裡才是進山的好時候,扎進山林裡,就是四個來月不出來了。
他們這前後不靠兒的過來,參也沒有,皮子也賣乾淨了,瞧著他們就不像個樣兒了!那第二撥人再來的時候,俺就出去三兩句一搭噶,他們沒扯幾句就蹽了,俺想起大年的時候範大哥的囑咐,這心裡就不踏實了……”
“哦……是這麼回事兒!那我們多留幾日瞅瞅。”
聽村長王老拐這一扯,秦虎算是長了知識,隔行如隔山啊!老鄉們掰著指頭說的都是農曆,這還差著一個月呢,還連著來了兩撥踏線的,看來還真有點意思……
萬大少再問問周邊村屯的情況,心裡大致有了準譜兒,這周邊十多里地內,除了北面二道松江向西拐彎處的三道村,就屬東興屯大了,其他幾個十戶二十戶的小山屯估摸也沒啥好搶的!這裡的地形也確實適合來去如風的胡綹下手,二道江東岸的山林實在是太近了,突然鑽出來,圍上村屯搶了就蹽回山裡,難防難追啊……
下午秦虎和老蔫他們繪成了東興屯附近的地形草圖,讓三泰拿著地圖和范家的管事回去興隆屯,去營地裡跟楊老啃和鍾義商量一下,讓他們帶著二大隊的五個騎步兵小隊向東興屯靠近過來,先找個小村落住下,不要都聚到東興屯來,免得驚動了鬍子。鬍子真來了,可以就近聯絡支援,若是鬍子不過來,就當是一次實兵演練了。
萬大少這酒喝的不少,老蔫讓他下晌歇歇,然後給王老拐要了個嚮導,帶著兵王隊就扎進了東面的大山,他們要先摸清了進山出山的路徑,最好能在東面山上設個了水的哨位才更穩妥。
鬍子踢坷垃搶村屯、掐燈花砸窯,最常見的就是渾天要掌燈的時候突然殺出來搶了就走,趁著夜色掩護,進退自如風險最小!少當家也早熟悉了胡綹這套路數,下午四點的時候,沒等巴子叫他,就已經爬了起來,洗把臉帶著巴子、狗子去東面二道江邊走了走,酒勁兒立馬兒散了個乾淨。
吃過了晚飯也沒見啥動靜兒,七點多的時候三泰和楊老啃拉著馬悄悄進了東興屯,二大隊的一百號騎兵已經進駐了南面六里地外的一個小山屯,還是范家的管事跟回來安排的,一切都悄無聲息!只是老蔫他們半夜前才回到了村裡。
“明兒上午俺們再進山踅摸個避風的地界兒,最好這仗去山溝了磕,就別放鬍子進屯子裡了!亂糟糟的打不痛快……”
“老蔫,你們這個時候才回來,發現啥了?”
“嗯!從東面靠近東興屯,就一條好走些的山溝,鬍子真要來,咋都得過這條溝!要搶了快跑,還是走這裡最便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