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裡的早操還沒結束,張春武就衝了進來,一聲骨哨響起,全隊立刻收隊集合!一刻鐘後,已經聽明白情況的鄭道興和張富簡單溝通幾句便分頭行動,早飯也顧不上了,鄭道興帶上五個小隊,套上十幾輛大爬犁跟著張春武就殺向了雕窩砬子……
馮寶在雪林裡心急火燎的了著,被鬍子封閉的村屯裡一陣子雞飛狗叫後漸趨平靜,十幾戶人家裡炊煙陸續冒了起來。看來這些傢伙順利踢開了坷垃,除了搜揀財貨,還要搬碗漿水弄口好嚼果才撤的!他長透一口氣從樹林裡退回了山樑上,拔長脖子等著張春武帶著大隊過來。
就這樣按捺著焦躁又熬了一個鐘點,差十來分鐘九點的時候,村子裡先有了動靜兒!鬍子的大爬犁從村裡出來了一輛,直接就奔著西邊山林過來了。
馮寶一下就緊張起來,鬍子這是要原路撤退嗎?自己一個人,擋還是不擋?
四下裡瞅瞅,雪地上一片的車轍腳印子,此處正是胡綹大隊剛才翻山樑的地方,馮寶趕緊找顆大樹後面的雪窩子伏了下來,探頭盯緊了正要上嶺的爬犁。
那雙馬拉的爬犁到了嶺下,從車上就跳下來五個溜子,然後又從睡蓬裡面拉扯下來一個上了綁繩的肉票,後面兩人架著秧子,剩下三個牽馬推車就上了漫坡。
馮寶趕緊揣起了望遠鏡,拉開老皮襖就拽出了匣子,連上木盒檢查消聲器,先做好了戰鬥準備。爬犁推拉上了山脊,這邊還要下坡,推車的人又變成了拖著拽著,大爬犁要平穩滑落到谷底才能安全趕路!大車就從眼前過去,後面那兩個架著肉票的傢伙也跟上來,夾在中間的秧子手腳上了綁繩,堵著嘴,在雪地上被拖拽著往前走,離著馮寶這個雪窩子裡的白毛熊還不到一丈遠……
這一刻,馮寶再沒有絲毫猶豫就從他們背後扣動了扳機,這麼好的機會,咱兵王隊咋能讓他們在眼巴前兒溜過去?
架著肉票的兩個鬍子一聲兒沒吭就栽在了雪地上,馮寶衝出來肩頭一撞就把肉票也給撞趴下了,舉槍追著爬犁就開了火,放倒了兩個後面拉拽大車的,那牽馬的鬍子剛發覺了情況,撒手放開牲口還沒來及卸下肩頭的長槍,迎面就對上了馮寶的槍口。這傢伙瞪眼瞅著舉槍逼近的白毛怪物,兩腿顫抖,‘噗通’一下就跪在了當地兒……
“留活口!”遠處林子裡一聲大喊,鄭道興帶著張春武和三個弟兄衝出了林子……
幾個人迅速摁倒了趕車的鬍子,把那個懵圈的肉票也拖了過來,馮寶指著山脊上向張春武喊著,“春武哥,快去山樑上了著,後面備不住還有……”
這邊剛剛問出了鬍子的名號,山樑上張春武就發出了訊號,鄭道興顧不得再問,幾步躥了過去,馮寶這裡和其他三個弟兄迅速拉走大車、俘虜、肉票和地上的屍首,好一通忙亂!
這回從雕窩砬子村裡出來了兩架爬犁,還是剛才那樣的動作,看來這個九彪綹子是謀劃好了的,凌晨集中偷襲,白天分開撤離,並不想等到晚上了。
鄭道興趕緊低叫著安排人回去拉隊伍,其餘幾個立即隱蔽在林中,還用剛才馮寶的手法,一口口把他們分散撤過來的小股吃掉……
特戰隊手裡拿的好傢什,鄭道興也總是能從少當家那兒分上一份,帶著消聲器的盒子炮,他一小隊裡也拿到了四五支,這三個跟在鄭道興身邊的,揹包裡也都藏著消聲器,幾個人伏在山林這邊,打個送上門的俏皮仗該是沒問題的……
上來的兩副爬犁一共十一個鬍子,每輛爬犁上還架著個肉票,他們剛剛翻過山樑就被這邊的突襲打倒在地,兩個趕車的把式又被擒住一個。
一大隊的弟兄很快也衝上來了,鄭道興抓緊時間又去審問,山脊這兒交給了馮寶和張春武,這回也只是多問了片刻,馮寶又疾跑了回來,“道興哥,要麻煩!他孃的,這回鬍子加快速度了,一起出來了四副爬犁,兩前兩後,咱這兒怕是玩兒不成了。”
鄭道興跑上山脊望了一眼,當機立斷,“一小隊留下,聽馮寶指揮在這裡埋伏,二三四五小隊跟我從側面林子裡下去,先堵上他們往南滑的路!二寶,這裡打不成就讓開路,讓他們逃,只要不讓鬍子綁走了肉票,咱後面攆他們去蒙江山溝裡再打……”
時間匆促,馮寶聽了個似懂非懂,鄭道興也沒時間多交待,揮手帶著四個小隊的弟兄從側面鑽林子下去了,馮寶這兒也沒工夫兒多尋思,鬍子就快上來了,和張春武招招手又藏了起來。
這回是真麻煩,鬍子四輛大爬犁,前後兩撥拉開了些距離,可又不算太遠,要打前面的,後面的還沒兜住,先打後面的,前頭的就可能跑了,前後一起打,手裡帶消聲器的短槍怕是不夠,一旦鳴了槍,就驚動了村裡的鬍子!這些傢伙急匆匆撤退,正好破壞了山樑這邊零打碎敲的計劃……
馮寶和留下的小隊長一嘀咕,還是給繞下去的大隊爭取點兒時間,把後面的鬍子都放過山脊再動手!張春武剛要再往下移動一段距離,鬍子打頭的爬犁山樑上就冒了頭兒,他也不敢動了。
憋氣忍著前頭的爬犁下去,心裡數著數,等後面兩輛爬犁剛拉上山樑,下面三支,上面兩支,擰著消聲器的匣子就一起開了火。兩邊都是二十來個人,可鄭道興留下的這支小隊只能動五把槍,其他拎著機槍和花機關的傢伙只能瞪眼瞅著……
偷襲是很突然,可畢竟難度太大了,鬍子群裡還是有反應快的把式摟響了噴子,“嘡”的一聲脆響震動了山林,一小隊這邊也就解除了禁閉,幾聲亂搶一響,二十多個鬍子都被撂倒在斜坡上,好在四個肉票被囫圇個的救了下來。
這邊槍聲一響,雕窩砬子村裡的鬍子果然炸了窩,呼啦啦湧到村邊向西瞭望,剛剛下到小河邊的鄭道興趕緊向南快速移動,徹底封住了鬍子從村邊小河南逃的道路。
“大隊頭,咱手裡傢伙硬,俺帶個小隊衝進村去?”
鄭道興抬手給了二小隊的隊長腦瓜子上一巴掌,“瞎扯,咱練出這些兵可不容易,傷幾個俺都肉疼!咱們這不是拿山頭踢坷垃,硬幹可不成。他們守在村裡,人數也不少,夾著鄉民不好打,可村裡鬍子肯定比咱急,得想法子把鬍子從村裡逗出來再幹,只要不讓他們綁走了肉票,這仗就好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