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鬍子要是鑽毛裡就麻煩了……”【鑽毛裡:進山林】
“這片山頭兒也沒多大,往北往東翻山過去是撫松縣方向,那邊兒多是平地兒,鬍子還不清楚外面啥情況,應該不敢翻山頭兒!他們就是鑽林子上了山也得往南拐過來,咱堵在這兒靜靜兒瞧一刻,看他們想咋整?”
下一刻村子裡就有了大動靜兒,五十來個鬍子拎著噴子直奔西面山樑上摸了過去……
“嘿嘿,他們還是想著回老家走近路啊!快快,趕緊上去告訴一小隊和二寶、春武他們,就裝沒幾個人兒,打幾下把村裡的鬍子逗出來,就趕緊退回黃家崴子,護住咱的爬犁大車。等鬍子都衝出來,咱這兒後頭兜著鬍子屁股打,把他們攆回蒙江山溝裡再往死裡拾掇……”
這回鄭道興的命令馮寶和張春武都聽明白了,原來鄭道興帶隊過來雕窩砬子,張富帶著剩下的十個小隊去了蒙江那邊安排打圈了。
馮寶、張春武跟著鄭道興這老兵又學了本事,把消聲器也擰了下來,一小隊裡也把輕機槍和花機關都關了保險,只剩下步槍對著爬上來的鬍子稀稀拉拉的開了火,往上爬的鬍子也不玩兒命衝鋒,兩百米的距離上兩邊零星的對射起來。
張春武爬近了馮寶,“啥時候撤?”
馮寶卻看向了一小隊的隊長,他也是個鄭字營的老兵,卻聽這傢伙嘿嘿笑著道:“別急,俘虜和肉票先押去黃家崴子了,咱等村裡的鬍子都衝出來再跑……”
戰場上的老兵就是定海針,這下大家都踏實了,就在山樑上跟鬍子大幫耗著,看誰著急?
就這樣叮噹的亂打了片刻,村裡的大隊鬍子終於沉不住了,或許是看清了山樑上突然冒出來的炮手不多,錯把他們當成了黃家崴子那邊過來遞槍的鄉民,牛角骨哨連片地吹響,大隊的爬犁就從雕窩砬子村裡一湧而出,蜷在半坡的鬍子也大叫大喊著對著山樑發起了真正的衝鋒……
“撤退撤退!快點快點……”
馮寶、張春武摟空了盒子炮的彈藥,跳起身來就跑,跟著一小隊就鑽了樹林子,張春武還想繞到鄭道興那邊去,被馮寶一把就給拖了回來……
九彪這幫鬍子還真有點兒捨命不捨財,拼命外逃還拉上了十來個肉票,可到了坡下,人跳下來正要推車上攻,村子南頭瘋狂的吶喊聲中,大隊的人馬掃射著衝了過來。
肉票是徹底顧不上了,一百幾十號溜子連大車也不推了,瘋了式的就往坡上奔,那裡好像已經衝上了山樑,這裡還拼啥命啊?
大幫裡的一個鬍子頭兒跳著腳高聲喝罵,“下坎子、下坎子!別住別住,拉上爬犁……”【下坎子,是說斷後阻擊,前打後別,也是鬍子堆裡的說法。】
這傢伙帶頭衝了回來,領著一隊拼命的把式掩護住了亂躥的崽子,終於穩住了逃命的陣勢。
秦虎要在這裡,或許能認出這個九彪綹子的二當家,這小子正是跟著江渭卿第一次去萬家碰碼的那個丁三炮!這次來雕窩砬子踢坷垃,正是丁三炮謀畫的,他幾乎把九彪綹子裡的把式、崽子都帶了出來,要是在這裡栽花達了,他也就別回去了。
鄭道興並沒想在村邊就把近兩百的鬍子都截下,能救下那些肉票他就知足了!現在他親自帶上了小一營的人馬,見天的練兵操訓,也體會到了起家成軍的不容易,能打巧仗減少傷亡,自然不會像過去那樣毫無顧忌的硬衝硬打了。
鄭道興讓隊伍喊得聲兒大,衝得氣勢也足,腳下注意隊形配合,速度卻是穩步推進!跟半坡上斷後的鬍子先對射一番,讓弟兄們體驗一下平日射擊訓練的成效,瞅著雪地上那些肉票爬回到了小河邊,這才下了命令,“二小隊,從側面穿林子上去,不用遮遮掩掩的,就讓他們望見,花機關開路,上!”
丁三炮帶著後隊本就是邊打邊撤,一瞧對頭要從南面上去截斷自己後路,他這裡扭頭就跑,反正大隊爬犁已經翻過了山脊,可不能把小命給留在這裡。
鬍子斷後阻擊的跑了,鄭道興這裡才開始了真正的追擊,攆著屁股就是一通猛打,到了山樑上,還沒忘留下一個小隊淨場,然後回身就奔向了黃家崴子。
剛才沒來及細審鬍子,可這九彪綹子的老穴還是問了,他們的底窯大致是在正身河仙人洞一帶,當下鄭道興也安排人回去找張富放籠了,這時攆著屁股追一追,就為了把這些溜子趕到圈裡去。
丁三炮帶著人馬正是從大西岔溝過來的,在頭道松江上拐個小彎兒往東來就是湯河口,現在大隊著急忙慌地往回蹽,只要湯河口那兒沒杆子攔路,沒多會兒就能逃回蒙江的大山裡,現在也不清楚前面的弟兄遭了多大損傷?
衝過黃家崴子時響了幾槍,可也沒人敢攔在河道上,這讓丁三炮稍稍放了點兒心,現在被人攆著屁股打,他也不敢再有片刻停留,只能是回頭找機會再來吃插月……
【吃插月是指回頭報復】
這小子一路跑一路尋思,還不確定攆自己的是什麼人?沒穿跳子那身兒皮,可也挺齊整,要是萬家的保險隊,那就可怕了,他們來得可真他娘快!自己和兄長老東坡好不容易攛掇成了南北兩線同時出手,眼瞅著就掙上了,可轉眼兒就被攆成了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