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打算下午或晚上再跟陳小花細說家裡以後的事和安排。
可看她這副揣著心事、處處試探的模樣,若是現在不把話說開,一會村民們過來,指不定要鬧出什麼笑話。
“陳姨。”
江錦辭開口打斷母女倆的溫情,語氣認真。
“既然您眼睛已經不適,就該好好休息,最近這段時間就先別做繡活了。棗棗也是,你年紀還小,長時間低頭繡東西,傷…..”
話還沒說完,就被陳小花慌忙打斷:“錦辭,你別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哄棗棗呢。
我知道你還要讀書,需要銀錢,我這點小毛病不算什麼,忍忍就過去了,絕不會耽誤你……”
“陳姨,您先聽我把話說完。”
江錦辭抬手製止了她的解釋,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您和我爹當年的約定,我都知道。現在我也考中了秀才,有了功名在身,自然不會食言,更不會讓您和棗棗受委屈。”
說到這裡,江錦辭又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真切:
“這些年您的付出,我都看在眼裡。以前家裡條件不好,全家人都勒緊褲腰帶供我讀書,我心裡壓力大。
每天睜眼閉眼都是書本上的內容,滿腦子都是不能讓你們的努力白費。
忽略了您和棗棗,是我不對。好在沒辜負你們的期待,總算考上了秀才。
只是可惜我才剛考上秀才,我爹走了…..
以後咱們家就剩咱們三個人了,更該好好過日子,把日子過紅火了,才對得起我爹的在天之靈。”
“以前是沒條件,我沒注意到棗棗這麼瘦,也沒發現您眼睛不舒服。
以後不會了,我已經是秀才了,家裡的事咱們一起商量著來,不用您一個人扛著的。”
江母站在原地,聽著這番話,先是因 “約定” 二字慌了神,生怕江錦辭要提分家;
隨後又因他 “看在眼裡” 的話生出狐疑,覺得這不像往日的江錦辭;
直到聽到最後幾句,江母緊繃的肩膀才緩緩垮下來。
眼眶像被溫水浸過似的,慢慢泛紅,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流從心底湧上來,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
有懸著多日的心終於落地的安心,有誤會了孩子的愧疚,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被理解的感動。
她看著江錦辭平靜的側臉,忽然想通了。
書這東西本就費腦子,滿篇的之乎者也,尋常人連看懂都難,更別提自家錦辭能考上秀才,還是榜首!
他平日裡肯定是把心思全撲在書本上,連吃飯睡覺都在琢磨知識,哪還有多餘的心神跟她們娘倆閒聊?
先前自己還因為他話少、冷淡,就偷偷把他想成冷心冷肺、只顧自己的人,現在想來,真是太不該了!
孩子讀書已經夠苦了,自己不僅沒多體諒,還瞎琢磨些有的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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