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爺啊!!!”一個江家村的老農直接癱坐在地,嚎啕大哭。
“太好了!我還在擔心明年的徭役呢!太好了,這下不用去服那要命的徭役了!我們江家村,熬出頭了啊!!”
他跪在地上,佈滿老繭的手微微發顫,望著喧鬧的人群,這個沉默寡言的漢子竟偷偷抹起了眼淚。
他家裡一連生了五個丫頭,就他一個男的扛著。
眼看著自己年歲漸長,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明年那要命的徭役怕是真撐不過去了。
一旦他倒下了,留下孤兒寡母,在這世道里可怎麼活?
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錦辭中了舉,全村都免了役!他的命保住了,這個家,也保住了!
往後,他這把老骨頭還能再為妻女遮風擋雨些年。更讓他心頭一塊大石落地的是,有了舉人老爺做倚仗,以後嫁出去的閨女,在婆家也能挺直腰桿,不用擔心會受人磋磨。
江家村不大,往上數幾代都沒出五服,家家戶戶都沾親帶故。如今村裡出了文曲星,那是一榮俱榮!往後,看誰還敢小瞧了他們江家村的人!更別提欺負他們江家村嫁出過去的兒媳了。
“賦稅全免……那……那我家過幾年豈不是就能起新房子了?!”
一個漢子掐著自己的大腿,不敢相信。
孩子們或許還不完全理解,但看到父母狂喜的模樣,也跟著又蹦又跳。
而外圍那些其他村子的人,此刻已經不是羨慕,而是嫉妒到眼紅,震撼到麻木。
這石破天驚的恩典,讓所有村民都愣住了。
他們生於斯、長於斯,卻從未聽聞大晟王朝還有這般澤被鄉里的殊典。
不過這倒也怪不得他們孤陋寡聞。
莫說是他們這等純粹的農家子,便是那些家中薄有田產、請得起先生的寒門子弟,能中個秀才已是光耀門楣,想要高中舉人,簡直是難如登天。
農家出舉人,在這大晟朝立國六七十年裡未曾有過的事。
也正因如此,這專為農家子弟設立的“文曲賜福”之恩典,雖載於典章,卻幾乎已被世人遺忘,成了故紙堆裡一段塵封的佳話。
“全…全免?!這…這江家村是走了什麼大運!”
“為什麼不是我們村!為什麼!”
一些機靈的外村人已經擠上前,圍著江老爺子和其他江家族老,臉上堆滿了前所未有的諂媚笑容,說著恭喜的話,恨不得立刻就能拉上關係。
這一天的江家村,比皇帝出巡還要熱鬧。
祠堂告祖的香火燃了整整一夜,村民們的歡呼和鞭炮聲也響了整整一夜。
這一夜,江家村無人入眠。所有人沉浸在免除賦役的狂喜中,所有人都明白,江家村的天,徹底變了。而這一切,都繫於那位尚未歸鄉的年輕人——江錦辭身上。
待第二天清晨的陽光升起,狂歡才暫歇,族長江老爺子卻毫無睡意,在自己院子裡來回踱步,臉上因為興奮而泛著紅光。
他突然停步,對正準備歇息的大兒子喊道:快!把我屋裡的那張床搬到舉人老爺的書房去!讓大孫子今後就睡在那兒!
大兒子睡眼惺忪,困惑道:爹?這大早上的……錦辭又還沒回來,搬床去做啥?那房子咱不是租下來,給阿碩當書房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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