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中天,三人乘坐的馬車終於抵達京郊莊子。
竹籬笆外,那位熟悉的管事早已在門前垂手侍立。見馬車停穩,他快步上前相迎。
蕭煜不待車伕擺好踏凳,便自行掀簾下車,徑直問道:你家老爺可在莊上?老夫與他約好今日午後相見,恰巧今日得閒,便提前過來了。
管事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乾脆:回黃老的話,老爺只吩咐小的這個時辰在門前恭候諸位大人,其餘並未多言。只說今日莊內一應事務,全由明軒少爺做主。
蕭煜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複雜。
連朕會提前抵達都算準了?看來暗衛的監視早已被他知曉。
今日這般安排,分明是借這管事之口,在向朕表態。
他負在身後的手微微收攏。
不過這江錦辭既已看穿卻未點破,說明此事尚有轉圜餘地。
只是這等經世之才,心思縝密至此,若不能以誠相待,日後恐怕再難真正收服。
是朕小覷了他,這下子…就有些難辦了。
見蕭煜負手而立,神色晦暗不明,嶽老將軍與周尚書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周尚書微微傾身,低聲提議:先進去再說?
嶽老將軍會意,洪亮的嗓音適時打破了凝滯的氣氛:走!見了明軒那小子,問一問自然就清楚了。
蕭煜從沉思中回神,淡淡頷首:
三人各懷心思,隨著管事穿過青石鋪就的庭院。
繞過一叢翠竹,便見院中涼亭裡,明軒正端坐在石桌旁。
出乎意料的是,他沒像往常那樣在院子裡習武玩耍,而是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面前整齊地擺著一套茶具。
見三人進來,他立刻起身相迎,小臉上帶著刻意維持的嚴肅:
師傅、黃伯伯、周老,你們來啦。
蕭煜見他這副小大人模樣,心下暗忖:江錦辭既然將孩子獨自留在此處待客,想必不會遠行,應當只是臨時有事。
這般想著,心頭的疑慮頓時消了大半,含笑上前,習慣性地就想揉揉他的腦袋。
誰知明軒身形微微一偏,不著痕跡地避開了這個親暱的動作,還一本正經地做了個的手勢:
快請坐,茶水已經備好了。他轉身揚聲喚道:張叔,上茶!
這一聲清脆響亮,頗有幾分主家待客的架勢。
嶽老將軍見狀,忍不住哈哈大笑;周尚書也捋著鬍鬚連連點頭;蕭煜更是莞爾。
這孩子分明是在模仿江錦辭平日待客的做派,偏偏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這般故作老成的模樣實在惹人發笑。
管事很快奉上涼茶,青瓷碗裡的茶湯清冽透亮,飄著幾片新鮮的薄荷葉,在炎炎夏日裡顯得格外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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