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老將軍獨臂緊握成拳,花白的鬚髮微微顫動,最終化作一聲長嘆:老夫...怕是活不到那天了。
蕭煜聞言沉默良久。
他何嘗不知老將軍年事已高,但身為帝王,他不能只顧及一人之願。
此刻蕭煜已無暇顧及嶽老將軍的心緒,他全部心神都被那個悄然離去的身影占據。
滿腦子都是江錦辭何時歸來?他已經迫不及待要聽那人親口道出胸中丘壑。
這些足以奠定盛世基業的良種奇器,尋常人得其一便可名垂青史。
而江錦辭卻將這些驚世之作接連送到自己面前,其中深意若還不能參透,他蕭煜還有什麼顏面高居九重?
三日前那場奏對歷歷在目,江錦辭剖析時弊時看似雲淡風輕,字字句句卻都在點撥他這個帝王。
這分明是要助他開創前所未有的千秋偉業!
好個江錦辭...好你個江錦辭!
蕭煜眼底的激賞幾乎要滿溢而出,指節無意識輕叩桌案:你這是要助朕建萬世不朽之功業啊。
若得此等經天緯地之才傾力相佐,還固守陳規、畏首畏尾,豈止是辜負這番苦心孤詣?
更要被江錦辭輕看,被後世史書譏諷!
念及此,蕭煜胸中豪情翻湧,彷彿已經看到太廟中香火鼎盛,萬民稱頌;
看到史官揮毫潑墨,將聖德神功四字深深鐫刻在青史之上。
後世子民為他立廟祭祀,千秋萬代傳頌著他的豐功偉績。
而明軒安靜地坐在主位,看著三位長輩各懷心事地怔怔出神,光往嘴裡扒飯,不往碗裡夾菜。
他心下了然,定是被方才的玻璃製作之法震撼得不輕。
明軒也不打擾,自顧自端起碗筷,小口小口地用起膳來,偶爾還體貼地為三人佈菜。
只是他的手時不時就會悄悄探入懷中,摩挲著那枚龍紋玉佩。
明軒一邊小口扒著碗裡的飯粒,一邊悄悄抬起眼簾,偷偷打量著坐在對面的爺爺。
爹爹昨晚叮囑過,想做什麼就大膽去做。
那...我現在把玉佩交給爺爺,應該也沒關係吧?
這個念頭在他心裡轉了又轉,握著筷子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畢竟每次爺爺見到爹爹,或是提起爹爹時,眼中的讚賞都幾乎要滿溢位來。
那份發自內心的喜愛與認同,連他這個七歲孩童都能真切體會。
爹爹既然主動來到京城,更精心設局引得爺爺頻頻來訪,說明爹爹是想與爺爺相認的。
如今魚兒已然上鉤,爹爹卻在這最後關頭猶豫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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