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錦辭調轉車頭,直奔百貨商店。
買了兩個大號的塑膠桶,又拐到隔壁的食雜店,買了白糖、檸檬酸、小蘇打、食用香精。
老闆笑著打招呼:“小夥子,買這麼多東西,要辦酒席啊?”
“不是,搗鼓點東西。”江錦辭一邊往籃子裡裝東西,一邊在心裡默算配比。
這年頭汽水可是奢侈品。
大瓶的雷碧、口可,一瓶就要五六塊,比普通工人一天的收入都高,也就是過年過節擺宴席時才捨得買來撐場面,當然也有飽腹,讓半大小夥子們,少點吃菜的作用。
就算是小瓶的,也要兩塊五到三塊錢一瓶。
而這會兒普通人一個月工資也就一百多,即便是江海這個在大化工廠的高階工人,一個月也才兩百六十塊,加上日常開銷、供孩子上學,平常根本沒幾個人捨得買汽水。
但江錦辭懂自制汽水的全套配比,這東西原材料成本極低,市面上賣得貴,不過是靠著品牌噱頭和所謂秘方溢價罷了。
結賬時他翻遍口袋,發現身上的錢不夠了。
老闆笑眯眯地看著他,也不說話。
江錦辭面不改色,直接報了江海的名字賒賬。
老闆愣了一下,端詳了一會江錦辭那和江海七分像的臉,哈哈大笑:“行,那你回去後記得和你爸說一聲哈。”
這附近村子和小百貨的人基本家家戶戶都有個人在化工廠上班,互相都認識,家裡誰買東西身上沒帶錢賒賬那也是常事,一般第二天家裡管錢的就會特地過來結賬。
江錦辭把材料分別包好裝進兩個大桶,讓老闆幫著用繩子綁在單車後座上,蹬上車就往回騎。
聽著桶裡的白糖、小蘇打和檸檬酸隨著顛簸嘩啦啦地響,看著周圍建築和風景,江錦辭的心情異常舒暢。
九十年代初卡在前後時代的中間,這會兒生活節奏慢,人也樸實,該有的東西基本都有了,又能吃飽飯、也能吃上肉。
生活氣息是真濃,沒有後世的那種緊迫感,也沒有房貸、車貸的壓力,人人都是鬆弛的。
回到家,江母已經做好午飯了。
江父中午在廠裡吃,七七在幼稚園吃,家裡就剩下他們娘倆。
所以江母只做了一盤清炒菜心,就著早上喝剩的肉粥,兩人就這麼對付了一頓。
江母吃飯很快,三兩下扒完,擦了擦嘴,瞥了一眼牆角江錦辭買回來的兩個大桶,忍不住湊上去,圍著轉了兩圈,連手工活都沒心思做了。
“你買這倆桶幹嘛?”她蹲下來掀開蓋子看了看,裡面幾個大袋子,“這什麼東西?”
“媽,幫我燒兩桶井水,燒開了放涼備用。”江錦辭沒回答,直接給她派活。
江母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早知道就不該湊你這熱鬧,平白又被你這小子支使幹活。”嘴上雖然嘟囔著,手上卻沒停,轉身就去院子裡打了兩桶井水,提到廚房裡。
江錦辭笑了笑,轉身出門,騎上車又跑到村口雜貨店。
“老闆,借你雪櫃用用。”他從車後座拿出一個三層的大格子盒,裡面裝滿了涼白開。
老闆抬頭看了一眼,笑著擺擺手:“放裡頭吧,記得拿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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