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時下巴微微揚起,眼底泛著光,彷彿那劍意是他修出來的一般。
“浩然劍意?當真?”
“錯不了!我在古籍裡見過一次,劍意一齣,魑魅魍魎無所遁形,那模樣那氣息跟剛才出現的劍一模一樣。”
那中年人越說越起勁:“修浩然劍意的人,首先就得心境澄澈、念頭通達,稍有愧怍都練不出來。這種人,絕不可能賣假貨!”
議論聲中,有人把地上那張假符撿起來翻了翻,嗤笑一聲:“這畫符的功夫連我都比不上,也好意思拿來訛人?連紋路都畫不直,也敢往人家店裡栽贓。”
圍觀的眾人搖頭笑著散去,那浩然劍意如白晝之光照得人心服口服。
錢有財站在櫃檯後面,望著門口散去的人群,又轉頭看了一眼江錦辭離開的方向,喉嚨微微發緊。
他來到天璇城後,一直暗中留意墨城那邊的動靜。
他之前就收到訊息,說墨城那邊傳出“殺戮劍意重新現世,幾百年前的那位回來了”的傳言。
他當時心裡還在犯嘀咕:那殺戮劍意的主人,不就是公子嗎?難道公子就是元虛聖地幾百年前失蹤的那位?
可今日公子又展露了浩然劍意。
這讓他更加困惑了,殺戮與浩然,兩種截然相反、按理絕不可能共存的劍意,竟然同時在一個人身上出現了。
殺戮劍意主殺伐,浩然劍意主正直,這兩種東西怎麼可能裝在一個軀殼裡?
錢有財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
他知道公子很強,但直到今天才真正體會到公子那種不動聲色便讓人退避三舍的從容。
一句話不說,一步路不走,光憑一股劍意,就能讓一群人自己把自己收拾乾淨。
浩然劍意一齣,啟源閣的名聲便立住了,根本不需要再玩那些手段,而且那些針對啟源閣的汙衊謠言在這一刻盡數不攻而自破。
他慢慢坐回櫃檯後面,忍不住嘿嘿笑了兩聲,然後又拿起那本《煉丹初解》翻了起來。
老周則笑意盈盈地捧著賬本算了起來,一邊算一邊嘀咕:“公子的名聲傳出去了,這鋪子的生意,怕是很快就要好起來了……”
與此同時,陸管事聽完了手下的稟報,沉默了很久,把宋青送來的那些丹藥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讓人只帶了一句話:“宋丹師,這事,我管不了。”
管不了!
這三個字從一個掌著坊市實權的人嘴裡說出來,意味著什麼宋青很是清楚。
看著那些被退回來的丹藥,他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地坐了很久。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這次踢到的,可能是一塊他根本惹不起的鐵板。
第二天,那個惹事的壯漢和兩個隨從便被拖到處刑臺上斬首示眾,罪行是尋釁滋事、誣告良商、擾亂坊市秩序。
宋青那邊因為和陸管事蠅營狗苟了五十多年,陸管事不得不把這事強行壓下,但誰都清楚,那只是表面上的安寧。
因為這事已經捅到城主那邊去了,怕是沒那麼容易解決。
而經過這一齣,“啟源閣”三個字如長了翅膀一般,在這天傍晚傳遍了天璇城的大街小巷。
連聖地那邊也聽說了,天璇城東市出了個身懷浩然劍意的老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