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接過丹藥,捏碎外層的蠟殼,用指甲颳了一點粉放在舌尖上品了品,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藥力精純,雜質極少,一品回元丹煉到這個程度,至少是二品煉丹師的手筆。
這種品質的丹藥,他們濟世堂不是沒有,但賣價比啟源閣高出三成。
“價格比我們低,品質比我們高……”宋青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們那個煉丹師是什麼來頭?”
“聽說是外地來的,姓錢,三十來歲,修為看不透。店裡日常管事的是一個姓周的掌櫃,聽說以前是跟著那煉丹師從老家過來的老人。
那錢師傅不怎麼管經營的事,平時大部分時間都在後院煉丹制符,只是偶爾才到前頭坐坐。”
宋青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個外地人,剛來天璇城就想搶飯吃?虧損?跟我玩這一套?那就讓它繼續虧,我倒要看他多有實力,能扛多久。”
第二天,啟源閣就出問題了,先是靈草斷了。
錢有財去常買的那幾家靈草行,掌櫃的都面露難色:“錢師傅,實在不好意思,最近貨源緊,您要的那些靈草……暫時缺貨。”
一家缺貨正常,兩家缺貨湊巧,三家四家都說缺貨,那就是有人打了招呼。
錢有財沒說什麼,自然是知道坐地虎們坐不住出手了,轉頭去百草堂購置靈草回來,原料價格比坊市貴了三成,品質有保障。
但這意味著煉丹成本上升,利潤被壓得更薄。但他沒吭聲,照常開爐,公子是看不上這些收益的,出售的丹藥現在也都是他在煉製,與其說是做生意,不如說是給自己賺資源學習煉丹。
然後,客源開始流失。
前幾天還隔三差五來買回元丹的幾個散修,忽然不來了。
錢有財起初沒在意,直到有一次在街上碰見其中一個,那人彆彆扭扭地打了個招呼就要走。
錢有財叫住他:“老張,最近怎麼沒見你來店裡?”
老張搓了搓手,訕笑道:“錢師傅,不是我不想去……是濟世堂那邊說了,誰要是再光顧啟源閣,坊市那邊就不收誰家的藥材了。他們是沆瀣一氣的,我是散修,靠採藥為生的,得罪不起他們。”
錢有財點了點頭,沒有為難他,只是說了一句:“以後藥材要是賣不出去,拿過來我收。”
老張愣了一瞬,道了聲謝扭頭就走了。
客源流失的不止老張一個,凡是和濟世堂有藥材往來的散修,都被“勸退”了。
錢有財算了一下,啟源閣的常客裡,至少有三成和濟世堂那條線有關。
這還只是開始。
緊接著,城裡開始有了風聲。
先是茶攤上有人聊天:“聽說了嗎?那家啟源閣的丹藥,價格之所以那麼便宜,是用了下等材料,而且很多藥材都是用同藥效的平替藥材,吃多了傷根基。”
“不會吧?我買過幾次,感覺挺好的呀。”
“那是你沒長期吃,據說有人吃了兩個月,經脈都出問題了。”
謠言像草籽一樣,在底層修士的口口相傳中悄然生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