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證據,不需要證據,也沒有成本,但只要有人信,它就有效。
錢有財知道這大機率是濟世堂放出去的風聲,但他沒法闢謠,這種事越解釋越像心虛。
更陰的是,有人開始在啟源閣門口轉悠。
不鬧事,不砸店,就是站在街對面看著,一站就是半天,眼神陰惻惻的。
有幾個想進店的客人,在門口猶豫了一下,被那目光一掃,轉身走了。
偶爾有人硬著頭皮進來買東西,出了門,就被幾個街溜子跟上,一路跟到巷口,雖然什麼都沒做,但那眼神和腳步聲足夠讓人脊背發涼。
老週報了幾次城坊,可人家既沒動手也沒罵人,就是站著看看。
城坊兵來了,他們就走;城坊兵走了,他們又回來。
磨人,但不犯法。
錢有財不傻,他比誰都清楚,濟世堂這招兒看著不疼不癢,實際上刀刀往七寸上捅。
靈草斷了,他能去別處買,貴就貴點,左右鋪子本就不靠這點流水活著。
客源跑了,他也無所謂,丹藥大不了送到百草堂寄售,以他現在煉出來的丹藥品質,那些大藥鋪搶著要,還是有利潤的。
可謠言不一樣,這東西一旦紮了根,就會影響啟源閣在城裡的口碑,進而影響公子將來想要承接的高階丹藥定製,那才是重頭戲,也是公子開這鋪子的真正目的,這事是絕對不能忍的。
他錢有財在永珍符籙閣幹了這麼多年,也不是白乾的。
“老周,關門。”傍晚,錢有財從後院出來,對老周說了一句。
錢有財回到後院,坐到桌邊,鋪開一張紙,提筆寫了一會兒,又劃掉。
反覆了幾次,他放下筆,開始跟老周說。
“劉掌櫃,濟世堂的,跟了那宋青十幾年,算是最親近的人了。宋青讓他辦的那些事,他一件不落都知道。”
錢有財喝了口茶,“他有個習慣,每三天就去南市茶樓聽書,雷打不動。明天正好。”
老週會意:“我去請幾個熟面孔,在茶樓邊上‘偶遇’一下劉掌櫃,聊幾句‘無意中’說漏嘴的話?”
“不用聊。”錢有財搖頭,“派人坐在他鄰桌,聲音別太大,讓他恰好聽見就行。就聊:‘聽說濟世堂最近的丹藥摻了次品靈草,有些散修吃了之後經脈淤塞,有人去找他們理論,被壓下來了。’”
老周愣了一下:“這不是造謠嗎?城坊兵那邊我們可沒人手。”
“他們能造,我們也能。”錢有財的語氣不急不緩,“造謠不用真,只要像真的就行。他的謠言傳一天了,我們的就傳一個月,我們不靠這個賺錢,他靠。看誰先急就是了。”
“而且天璇城這麼大,又不是隻有他們一家濟世堂,想看他們倒黴的可不少,我們起個頭,後面自然會有人跟著上。
畢竟在這地混了五十多年是他們的優勢,卻也是他們的劣勢,就憑他們對付我們的手段,多的是人知道內情,這五十多年被他們壓著的也絕對不少。
最重要的是我啟源閣倒了,與他們沒有半分利益,而濟世堂倒了,那多出來的市場,可是實打實的好處!”
“這樣,你安排人回一趟青陽城,蒐集些無藥可救在家裡等死的藥奴,幫他們安置好家人,另外藥奴的屍體也蒐集一些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