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燈掃過街角,周明遠站在原地沒動。那輛黑色轎車停在十米外,引擎沒熄,玻璃映著遠處還在冒煙的霓虹招牌。他左手插在衝鋒衣兜裡,指尖碰到鋼筆殘骸,邊緣已經磨破布料。
系統介面浮出一行字:【高能生命體逼近,建議規避】。
他沒看,也沒退。昨天手術縫合的傷口從肋骨一路拉到腰側,現在開始發緊,像有鐵絲在裡面來回拉動。他知道是誰來了。
火光從西城菜場方向湧來,一排排燈管接連炸開,玻璃碎片混著電火花四散飛濺。人群尖叫著往巷子鑽,推車翻倒,魚凍在地上被人踩碎。一個穿圍裙的女人抱著孩子衝出攤位,腳下一滑跪在碎玻璃上,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唐裝身影踏過燃燒的電線走進光圈。白硯秋站定,月光照在她臉上,瞳孔豎立如刀鋒。她抬手一揮,南門市場的燈牌轟然爆燃,火球騰空而起,照亮她嘴角的冷笑。
“你以為這些光能照亮黑暗?”她聲音不高,卻蓋過所有喧譁,“一群螻蟻點的蠟燭,也配叫星河?”
周明遠喉嚨發乾。他記得這語氣,十二年前工地深夜,江濤父親當著他面把母親設計圖扔進碎紙機時,就是這麼笑的。
“你毀不掉。”他說。
白硯秋歪頭看了他一眼,“那你告訴我,他們為什麼逃?”
話音落下的瞬間,三輛警用裝甲車衝進街道,紅藍燈光旋轉閃爍。特警佇列陣推進,防暴盾拼成牆,槍口統一朝天。帶隊隊長走到前排,機械般抬起右臂,指向周明遠。
“目標確認,涉嫌製造大規模電路過載,請立即趴下!”
周明遠沒動。他知道這些人看不見真相——他們只看到滿街火光和一個站著不動的男人。
但他看得見。系統介面角落,能量碎片圖示還在閃,那是昨晚江雪心臟脫離時留下的殘餘資料流,藏在他內袋夾層裡,像一塊冷卻的金屬片。
白硯秋笑了。她轉身面向特警隊,唐裝下襬隨風輕擺,“你們長官沒教過嗎?真正的恐怖分子,從來不會舉槍。”
隊長沒回應。他站在原地,頭盔反射著火光,舉槍的手紋絲不動。
周明遠突然動了。他衝上前兩步,在所有人反應過來前猛地將能量碎片拍向隊長配槍的彈膛。金屬片嵌入槍管發出刺耳摩擦聲。
“這不是炸彈——”他吼,“是子彈!”
隊長身體僵了一下。槍口微微偏轉,對準白硯秋。
“開槍!”周明遠盯著對方頭盔縫隙,“現在!”
空氣凝住一秒。
扳機扣下。
子彈離膛的瞬間,藍色電弧纏上彈頭,撕裂夜色發出尖銳嘯叫。白硯秋瞳孔一縮,側身閃避,但電弧呈波浪形追蹤,在她左肩擦過。
一聲悶響。
她的唐裝炸開一道裂口,皮肉翻開處沒有血,只有液態金屬般的紋路在快速流動。她整個人晃了半步,第一次露出錯愕的表情。
“你……竟把碎片煉成了反物質引信?”
周明遠喘著氣。他知道這一槍沒中要害,但足夠了。她會痛,她會傷,她不是不可觸碰的存在。
特警隊長單膝跪地,槍管冒出青煙。他的動作不像人類,更像是被程式驅動的機器,落地時膝蓋沒有緩衝,直接砸在水泥地上。
白硯秋低頭看著肩膀,液態皮膚正緩慢修復破損。她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上一絲銀光,舉到眼前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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