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空氣還在震。
周明遠靠在沙發邊,左臂墊著那條染血的毛巾,血沒止住,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他沒去管,眼睛盯著天花板角落。那個黑點動了,像水波一樣扭曲,藍光滲出來,纏成一個人形。
白硯秋的殘影站在那裡,半透明,聲音斷得像訊號不良的錄音:“你們……以為結束了?”
他沒動。
右手食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一下,利。兩下,弊。三下,動手。
他知道這不是人,是資料殘留,是死前最後一口氣沒嚥下去的執念。可那聲音還是往耳朵裡鑽:“我的意識……早已分散在九百七十二個終端……只要崑崙脈絡未斷……我就能回來……”
系統介面閃了一下,浮出一行字:“是否接受永生協議?”
他冷笑。
永生?她連存在都快保不住了。
殘影抬手,指尖劃過空氣,留下一道藍痕。那痕跡不散,反而擴散,像病毒一樣爬上牆壁,滲進地板縫隙。房間裡的燈開始閃,電視自動開機,螢幕一片雪花。空調外機嗡鳴,窗簾無風自動。
資料風暴要來了。
他撐著沙發想站起來,腿發軟。失血太多,體溫低得嚇人。他低頭看了眼女兒,還睡著,臉埋在枕頭裡,呼吸淺但穩。她沒事。這就夠了。
他摸了摸內袋,鋼筆在,比價表也在。三支筆,一支沒用過。他沒動它們,只把左手從毛巾上拿開,讓血繼續流。
血滴到衝鋒衣邊緣,順著布料滑下去,滲進內袋夾層。
那是母親留下的介面。
血進去的瞬間,系統震了一下。
殘影猛地轉頭看他,聲音變了:“你瘋了?用命點喂系統?它不會救你!”
他不答。
他知道系統不會救他。系統只結算,不負責善後。
但他知道有人會來。
青銅色的光從他胸口透出來。
一開始很弱,像是打火機擦出的火星。然後越來越亮,從心口位置浮起一塊碎片——羅盤的一角,邊緣不齊,像是被人硬掰下來的。
光擴散,人形輪廓出現。
陳默站在客廳中央。
沒有臉,只有左鎖骨下的電路圖在發光,像一盞燈。他轉頭看向周明遠,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你來了。”周明遠說。
“我說過。”陳默的聲音低,但清晰,“我會清完最後一筆賬。”
殘影后退一步:“你不是載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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