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回刀刃,翻身就退。父親已經恢復行動,怒撲而來,鉤爪撕裂空氣發出尖嘯。周明遠側身躲過,肩頭還是被劃出三道深痕,衝鋒衣直接報廢,血立刻滲了出來。
他沒管傷,貼牆疾走,一邊跑一邊撕下左臂裹布,蘸了地面積水混合灰殼粉,抹在左側牆面高處。溼粉在微弱反光下形成一塊模糊亮斑,像個人影晃動。
兩具怪物果然被吸引,同時轉向那處牆面。周明遠趁機衝到通道盡頭,背靠金屬門框,終於有了短暫喘息空間。
他低頭看手。
掌心血還沒止,左臂燙傷處開始滲血,顯然是剛才用力過猛撕裂了舊傷。他把最後半截鋼筆拆開,取出筆尖藏進左手食指與中指之間。這是他唯一剩下的遠端干擾手段。
然後他看向地面。
裂縫仍在擴張,粉末源源不斷湧出。他需要一個支點,一個能讓兩者分立的時機。
他彎腰,撿起一塊邊緣鋒利的灰殼碎片,掂了掂重量,突然朝右側牆壁甩了過去。“啪”地一聲,碎片撞牆碎裂,粉末四濺。
兩具怪物立刻轉頭。
就在這一瞬,他動了。
他衝向母親,左手彈射擊出筆尖。筆尖旋轉飛出,正中她左眼眶,雖然沒能穿透,但造成了短暫視覺干擾。母親本能抬手遮擋,身體後仰。
父親察覺異常,欲補位,卻被周明遠預判路線。他早就在地上撒了一圈溼粉,父親一腳踩進去,腳底打滑,動作遲滯了不到一秒。
就是現在。
周明遠雙腳猛蹬牆面,借力騰空,雙臂交叉,筆管刃分別刺向兩具怪物的核心位置。
母親胸口的晶體被精準貫穿。
父親腹部的晶體也被刺中。
兩枚核心同時受損,共振系統瞬間失衡。赤金晶體內部光流紊亂,頻率從18.7赫茲飆升至43.2赫茲,又驟降至零。緊接著,兩具身體劇烈顫抖,皮膚開始碳化,從指尖開始變黑、剝落,露出底下鏽蝕的金屬骨架。
它們想分開,但已經晚了。
周明遠死死頂住雙刃,不讓其拔出。他知道一旦脫離接觸,能量可能會逆流回地下,引發更大規模反擊。
所以他等。
等到碳化蔓延至全身,等到兩具“雙親”徹底變成焦黑雕像,等到裂縫中的粉末流速明顯減緩。
然後他猛地抽刀,向後翻滾。
“轟——”
兩具屍體幾乎同時爆炸,赤金液體如暴雨般噴濺,打在牆上發出“嗤嗤”聲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熱浪撲面而來,周明遠蜷縮在角落,用殘破衝鋒衣蓋住頭,硬扛這波衝擊。
幾秒後,一切歸於寂靜。
他抬起頭。
地面裂縫正在緩慢閉合,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擠壓。牆上的粉末殘留也開始失去光澤,逐漸氧化成灰白色。整個通道陷入死寂,連空氣流動都停了。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渾身是傷,左手掌心燙傷潰爛,左臂滲血不止,肩頭三道抓痕深可見骨。他沒管這些,走到裂縫前,確認裡面再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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