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回來。”周明遠說。
老者沒抬頭,筆沒停。“門不會一直開著。”
周明遠沒再說話,爬上地面。主樓後門虛掩,他輕輕推開,外面天色依舊灰暗,廢墟間霧氣未散。他貼著牆根走,右手摸了摸短棍位置,確認在。左臂重新纏了布條,勒得更緊,血暫時止住。
他穿過後院,踩過報廢救護車的殘骸,繞開塌陷的花壇。前方是斷牆缺口,通向城市街道。他停下,蹲下身,從碎石堆裡撿起一塊半截磚頭,掂了掂重量,塞進衝鋒衣外袋。
起身時,他聽見遠處傳來引擎聲,低沉,不止一輛。他沒回頭,也沒加速,只是把腳步壓得更輕。每一步都避開積水,防止反光。右手食指無意識敲了兩下褲縫,節奏穩定,兩下一組。
他走出廢墟,踏入第一條街巷。路燈還亮著,照出他影子,瘦長,一晃一晃。巷子盡頭有早點攤的動靜,油鍋滋啦響,有人在喊“包子好了”。他繞開,走另一條道。
三分鐘後,他拐進一條窄巷,靠牆站定。從內袋掏出比價表,翻到背面。地圖上的第一條路線標紅——沿河堤走,避開主幹道監控。他記下兩個關鍵拐點,合上本子。
右手摸向短棍卡扣,試了試展開速度。咔的一聲輕響,七節鏈瞬間伸直。他收回,再試一次,這次更快。
他抬頭看天。雲層裂開一道縫,透出一點青白光。天要亮了。
他邁步往前走,腳步不再躲閃。巷子盡頭是十字路口,對面就是商業街入口。他看見一輛黑色越野車緩緩駛過,車窗貼膜,看不清裡面。
他沒停,繼續走。
距離路口還有二十米時,他忽然停下。右手摸向頸側,皮膚有點發燙。他想起老者給的液體,立刻掏出小瓶,擰開,往脖子和手腕抹了兩下。冰涼感迅速擴散。
他繼續前進。
越野車在路口停下,副駕駛車門開啟,一個人下來,手持熱感儀,貼地掃描。周明遠低頭,拉高衝鋒衣領子,遮住半張臉。右手自然垂下,短棍藏在袖中,手指扣住卡扣。
兩人相距十五米。
熱感儀滴滴響了兩聲,那人皺眉,抬頭看向街角。
周明遠已經拐進另一條巷子。
他靠牆站定,喘了口氣。心跳有點快,但他沒去壓。他知道,真正的追捕才剛開始。
他從內袋掏出比價表,翻到背面地圖,手指沿著第二條路線滑動。這條路經過地下停車場,風險高,但監控死角多。他記得那個停車場B2層有個維修通道,通向地鐵站。
他摺好地圖,塞回內袋。
然後他摸出鋼筆,在比價表空白處寫下三個字:“別信點。”
寫完,他把鋼筆插回口袋,右手握緊短棍,準備出發。
巷子盡頭傳來腳步聲,整齊,至少三人。
他貼牆,屏息。
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緩緩抽出短棍,七節鏈在袖中無聲展開。
最後一節金屬鏈,輕輕頂在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