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沒有錢權,就別談尊嚴》第776章 女兒的鼓勵(1)

作者:龍騰鋒·4個月前

周明遠靠在主控臺側面的金屬殼體後,右臂的血順著繃帶邊緣往下滲,一滴一滴砸在腳邊的地面上。那點紅不顯眼,像乾涸前最後幾秒的呼吸。他左手還壓著左袖,把燙傷遮得嚴實,右手鬆開了緊握的空鋼筆,指節僵硬得像是被水泥灌過。閃光粉炸開的白光早散了,監控攝像頭黑著,螢幕碎了一角,映不出人影。

通道外的腳步聲退了,沒再逼近。敵方小隊撤了,可能是誤判了形勢,也可能是等支援。警報沒響,紅外監測依舊雪花一片。這片刻安靜不是安全,是暴風雨中間那三秒的停頓。

他喘了口氣,胸口像被鐵皮勒住。命點3,系統只恢復基礎執行,連體力強化都調不出來。剛才那一躲,全靠本能——眼睛看到敵人動作,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動了。這種節奏他熟,十年前送外賣搶時間時就是這樣,路口紅燈亮起前兩秒衝過去,差半秒就是事故。

但現在不是搶一單配送費。

他低頭看了眼內袋,比價表從邊緣露出來半截,紙張發皺,邊角捲曲。上面有行字是他自己寫的:“撐住,為了以後。” 筆跡潦草,墨水洇開,像是哪天半夜睡不著,拿鋼筆隨便劃拉的。那時候他還不知道“以後”是什麼樣,只知道不能倒。倒了,女兒就得跟別人姓,吃別人的剩飯,看別人的臉色。

他閉了下眼,再睜開。視野還有輕微延遲,看東西慢半拍。右臂的疼不是尖銳那種,是鈍的,像有把生鏽的鋸子在裡面來回拉扯。他知道這感覺從哪兒來——上一次系統強制重啟失敗,也是這樣。那次他在地下室蹲了三天,靠著半瓶止痛片和一碗泡麵挺過來。沒人救他,也不該有人救。

可現在不一樣了。

燈光忽閃了一下,頭頂通風口傳來輕響。金屬蓋板被推開,發出“咔”的一聲悶響。一個小身影從檢修道爬出來,穿著明顯大一號的防護服,袖子拖到手背,褲腿堆在鞋面。臉上沾著灰,鼻樑上有道擦痕,但眼睛亮得嚇人。

“爸爸。”

聲音不大,清脆,帶著點喘。

周明遠猛地抬頭,第一反應是往後縮。他不想讓她看見現在的樣子——衣服染血,臉色發青,站都站不穩。他習慣性地抬起左手,想擺手讓她走,可話卡在喉嚨裡沒出聲。

小女孩沒停,徑直跑過來,懷裡緊緊攥著一張紙。她跪在他旁邊,膝蓋磕在地上也不喊疼,把手裡的紙舉到他眼前。

是張簡筆畫。

歪歪扭扭的線條,蠟筆塗的色塊。畫上有個穿衝鋒衣的男人,手裡舉著一根長長的棍子,對面站著三個黑色小人,全都倒在地上。背景是棟房子,門口寫著“家”字。屋頂飄著太陽,下面一行拼音歪歪扭扭:bà bà dǎ yíng le huài rén。

她指著畫說:“老師說,勇敢的人不會因為疼就停下。”

周明遠盯著那張紙,沒動。

他記得這張畫。半年前,他最後一次回家那天,她在餐桌上畫的。那時候他還住在老小區,樓道燈壞了,屋裡光線暗。她坐在小板凳上,一邊啃鉛筆頭一邊畫,嘴裡哼著幼兒園教的兒歌。他站在廚房煮麵,聽見她說:“爸爸今天能早點回來嗎?”

他說:“不能。”

她就沒再問。

後來他再沒見過這張畫,以為被她扔了,或者貼在教室牆上忘了拿。

現在它回來了,皺巴巴的,邊角被手指捏出了印子,像是被人反覆拿出來看過很多次。

他喉嚨有點堵。

不是感動,也不是心酸。是一種更沉的東西,壓在胸口,讓他不敢深呼吸。他怕一吸氣,眼淚就下來了。他不能在她面前哭。他是她爸,不是什麼倒黴蛋。

他慢慢抬起完好的左臂,把袖口往下拽了拽,確認燙傷還在遮著。然後伸手,接過那張畫。紙很薄,能摸到背面的紋理。他用拇指蹭了下畫上的太陽,蠟筆的顏色有點掉。

“誰教你這麼說的?”他聲音啞。

“李老師。”她坐下來,盤著腿,仰頭看他,“她說,真正的勇敢,是明明害怕,還要往前走。”

周明遠沒接話。

他想起昨晚的事。系統崩了,資料亂跳,命點歸零,身體像被抽空。那一刻他確實怕了。不是怕死,是怕輸了。輸了,她就得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沒人接她放學,沒人檢查作業,沒人告訴她晚上鎖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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