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也察覺到了異樣。她趴伏的位置沒動，右手依舊搭在操控端，可眼角餘光已經掃向周明遠方。她看到他站得比剛才直了些，肩膀不再下沉，整個人的氣場變了。不是強撐，是掌控。
她沒動，也不敢動。裝置還在執行，分流比例剛突破41%，離臨界值還差九個百分點。一旦中斷，前面所有努力都會白費。
周明遠沒看她們。
他盯著陳默。
目光穿過三米空氣，落在對方抬起的手掌上。那隻手很穩，指甲修剪整齊，指節沒有一絲抖動。可他知道，只要他動，這隻手就會成為攻擊起點。羅盤是運算中樞，手掌是執行終端。打斷連線，才能瓦解攻勢。
他緩緩站直。
左腿還在疼，但能承重。右手指尖微顫，力量在尋找出口。衝鋒衣袖口滑落一截，露出左臂燙傷疤痕。那道舊傷不知何時開始泛光，不是反光，是內部透出的微弱紅芒，像埋在皮下的電路被激活了。
他開口。
聲音不大，卻壓過了裝置嗡鳴和地面電流聲。
“這次，輪到我寫程式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體內力量再次翻湧。不是擴散，是壓縮，沿著脊柱一路衝向大腦。視網膜上的生死簿介面自動重新整理，陳默的名字下方跳出一行新字：【清除倒計時：03:00】。
三分鐘。
足夠做很多事。
他沒衝上去。
他站在原地，食指抬起，對準陳默胸口。
一道無形波動以指尖為中心擴散開來。
空氣中藍光驟然扭曲，原本流向光錐的能量流出現0.5秒的斷層。羅盤煙霧猛地一滯，暗紫色調瞬間褪成灰白。陳默眉頭第一次真正皺起，不是因為痛，是因為計算失效。
他的公式斷了。
周明遠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笑，是確認。
有效。
他收回手指，力量回流體內，集中在雙腿。下一擊必須致命，不能給對方重啟的機會。
他側頭看了一眼E-9-A通道方向。
丙仍然趴伏不動，但右手食指微微抬起，在空中畫了個圈——意思是：裝置穩定，吸能持續。
他又看向乙。
她靠在巖壁上，眼神清醒，左手已將鋼筆握成投擲姿態，隨時可以製造干擾。
所有人都在等。
等他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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