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的指尖滴下的血滲進裂縫，紅芒一閃即沒。空氣裡的能量還在亂竄，藍光在地面裂紋中來回衝撞，像被關進籠子的野獸。他站著沒動，右手指尖的紅紋還在跳，皮膚底下彷彿有東西在爬。陳默掌心的羅盤晃了晃，殘煙只剩一絲灰白，貼著金屬面飄，散得慢，但終究快沒了。
兩人之間三米距離，沒有風，也沒有聲音。只有裝置低頻嗡鳴從E-9-A通道那邊傳來，節奏穩定，像心跳。
然後陳默抬手。
不是結印，也不是推演公式，而是五指張開，直接按向自己胸口。動作乾脆，不帶遲疑。掌心落下時，鎖骨下方那塊發光電路圖猛地一亮，藍紫交雜，順著血管往手臂蔓延。他的呼吸變了，短促、高頻，像機器啟動前的預熱。
周明遠眼神一緊。
他知道這招——資料反灌。把外部系統殘存的能量倒抽回體內，強行續接運算鏈。不是常規操作，是賭命的打法。
他沒等。
右手抬起，三道壓縮刃連發，呈扇形切向陳默上半身。速度快，軌跡壓得極低，逼他必須移動。可陳默沒躲，站在原地，任由第一道刃擦過肩頭，火花炸起，皮肉翻卷出焦黑邊緣。第二道削中手臂，第三道直撲咽喉——他才側頭，讓開半寸，刃鋒劃過頸側，留下一道細線，沒有血，只有一層金屬質感的膜被撕開。
羅盤趁機震了一下，殘煙重新聚攏，雖然稀薄，但開始旋轉。
周明遠冷笑。
早防著你這一手。
他左腳猛踩電弧區，鞋底與高能裂痕接觸的瞬間，命點能量順著地面傳導，引發區域性磁場畸變。藍光驟然扭曲，原本流向陳默方向的能量流被硬生生扯偏，像繩子打了個結。陳默胸口的光紋一滯，蔓延速度降了一半。
丙趴伏在裝置旁，眼角掃到讀數——吸能功率48.7%，穩住了。她沒抬頭，右手食指輕輕敲了兩下操控端，節奏平穩：**繼續壓制**。
乙靠在巖壁凹槽裡，左手按著腹部傷口，血已經浸透戰術褲外層。她沒動，但右手悄悄摸到了後腰，那裡還彆著一枚訊號彈。不是用來照明的，是他們在B5任務裡改造過的震盪彈，扔出去能製造短暫的資料盲區。她沒急著用，現在還不是時候。
陳默終於動了。
他低頭看了眼羅盤，發現煙霧重組不到三成，運算延遲還在累積。他閉眼一秒，再睜眼時，瞳孔深處閃過一串程式碼似的光點。緊接著，他抬起左手，不是攻擊，而是將掌心對準空中某一點，輕輕一抓。
空氣中響起一聲低頻嗡鳴。
像是某種訊號被激活了。
周明遠立刻察覺不對。神經系統有輕微刺麻感，從後頸往上爬，速度不快，但持續不斷。他馬上閉眼，生死簿介面自動浮現，視野邊緣跳出警告框：【神經幹擾波，頻率13.6Hz，來源：羅盤殘餘程式】。
他屏住呼吸，三秒不動。
干擾峰值過去。
再睜眼時，人已經退了半步，背靠嬰兒床支架，借力穩住重心。他知道陳默想幹什麼——不是打他，是擾亂他判斷。這種低頻脈衝不會造成物理傷害，但會讓人產生暈眩、錯判距離，甚至短暫失衡。以前在地下測試場見過，專門用來對付依賴反應速度的覺醒者。
可惜他不是靠本能打架的愣頭青。
他左腳一蹬地面，整個人向前衝，不是直線突進，而是沿著電弧裂痕的Z字路徑躍進。每一步都踩在能量斷層上，利用磁場擾動抵消神經幹擾的影響。三步之後，他已逼近陳默兩米內。
陳默抬手要擋。
晚了。
周明遠右拳轟出，不是衝擊波，而是實打實的一擊，砸向對方胸口。拳鋒落下的瞬間，命點能量壓縮釋放，形成微型爆震。轟的一聲悶響，陳默整個人被掀退兩步，後背撞上巖壁，羅盤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周明遠沒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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