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爾坐在鼓邊,手掌貼住鼓面。他知道接下來可能會有共振,必須隨時響應。
列印頭啟動,月壤在雷射燒結下迅速成型。第一圈冷卻環完成時,牆體震動減輕了百分之二十。第二圈完成後,應力波衰減速率達到六成以上。
林浩鬆了口氣。
但就在這時,裂痕內部的藍光忽然閃爍三次。緊接著,一股新的脈衝從深處傳來。
唐薇的耳機爆了一聲雜音。她摘下來一看,接收頻率變成了某種古老音律的變調。她看向阿米爾。
他也聽見了。
那是《胡笳十八拍》的起始音,但斷續不全,像是訊號不良的廣播。
“望舒?”唐薇低聲說。
林浩搖頭。“不像。這頻率……更像是回應。”
蘇芸睜開眼。她的指尖還在牆上,能感覺到那股波動正在尋找出口。她把音叉按進裂縫,輕輕一撥。
嗡——
聲音擴散開去,牆內的藍光隨之明滅。這一次,沒有影像出現,但空氣中多了一種壓力感,像是有人在耳邊呼吸。
趙鐵柱抱著剛取回的地球儀,突然發現指標開始逆時針轉動。他盯著刻度盤,“癸未……不對,現在不該是這個時辰。”
林浩看了眼時間。月面標準時與地球同步,此刻確實是“庚戌”初刻。可儀器顯示的卻是兩天前的干支位。
“它不是壞了。”趙鐵柱喃喃道,“是在對應另一個時間點。”
唐薇立刻調出歷史資料庫,查詢“壬午”與“癸未”交替時段的重大事件。結果跳出兩條記錄:一是敦煌站最後一次日食觀測,二是廣寒宮基地奠基儀式。
兩個時間點,相差正好二十八年。
她抬頭看向林浩。他也明白了。
星圖儀吸收的能量,來自過去;而眼前這道褶皺,可能正在連線那個節點。
“我們不是在修牆。”蘇芸低聲說,“我們在接訊號。”
林浩沒答話。他拿起鋼筆,在工程圖上畫出冰鑑結構的最後一段。筆尖劃過紙面,留下清晰的痕跡。
外面的月塵又動了。
這一次不是旋渦,而是緩緩升起,貼著光牆外側流動。它們排列成行,像一行甲骨文,從左到右寫著一個字:
“信”。
阿米爾的手指搭在鼓邊上,還沒敲下去。唐薇的耳機垂在胸前,資料板還在重新整理。趙鐵柱盯著地球儀,指標停在“癸未”不動。
蘇芸把音叉收回袖中,髮簪上的細線斷了一截,飄落在地。
林浩放下筆,看向那道仍未完全封閉的裂縫。
裡面的藍光閃了第四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