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擋住。”陳鋒說，“是讓它知道，我們看得見它。”
趙鐵柱點點頭，沒再問。他按下最終確認鍵，系統開始載入完整協議棧。螢幕上跳出進度條：初始化……建立連線……同步時鐘……自檢啟動。
綠燈一個個亮起。
直到最後一格，卡住了。
“遙測延遲？”陳鋒問。
“0.028秒。”趙鐵柱皺眉，“還是天線問題？”
他回放訊號鏈路日誌，發現延遲出現在下行通道，源頭指向外部接收陣列。他立即調出監控畫面，發現其中一根天線微微偏轉，角度誤差0.5度。
“月塵又積上了。”他說，“風化層靜電吸附，比上次還快。”
“清除。”陳鋒命令。
趙鐵柱接通遠端清潔系統，啟動高頻震動模式。三分鐘後，天線恢復標準角度。他重新發起同步請求，系統重新整理狀態——ALL SYSTE STANDBY。
“好了。”他說。
陳鋒走過來，看了一眼螢幕，又看向趙鐵柱。“你去休息區坐會兒。接下來是觀察階段，不需要現場操作。”
趙鐵柱沒動。“我想留著。萬一有事，我能第一時間處理。”
陳鋒沒堅持，只說：“保持清醒。真正的考驗還沒開始。”
兩人沉默站著，望著那一排排安靜執行的裝置。指示燈規律閃爍，像某種呼吸節奏。趙鐵柱忽然覺得，這不像機器，倒像是活物在等待命令。
林浩在排程平臺看了最後一遍流程圖。所有引數歸零正常，時間節點精確鎖定，冗餘機制全部啟用。他放下鋼筆，從工裝內襯摸出一張摺疊的圖紙——那是引力彈弓校驗的原始設計草稿，上面有他親手畫的每一道線路走向。
他把它攤開，壓在控制檯邊緣。
然後，他拿起筆，在空白處寫下一句話：
**“我們不造神蹟，只求不失控。”**
寫完，他沒劃掉，也沒改。就這麼留著。
他知道，接下來的時間裡，沒人能預測結果。他們只能確保過程無誤，把每一步都做到極致。至於宇宙是否回應，那是另一回事。
趙鐵柱坐在操作檯旁，開啟日誌本，開始記錄今天的除錯過程。他寫得很慢，字跡工整，像在刻碑。最後一行寫著：“裝置狀態：待命。人員狀態：在崗。時間：T-6小時38分。”
他合上本子，抬頭看螢幕。
綠色光點靜靜流淌，像夜航的船燈。
遠處，反射陣列的天線群整齊排列，指向深空。
它們不動，也不響，
但所有人都知道，
它們正等著一聲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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