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組微弱脈衝出現。
這次的結構略有不同。主頻仍是16.3Hz，但諧波分佈發生了輕微偏移，形成了一個新的分形模式。靜默區間延長至0.5秒，且在末尾加入了短暫的高頻顫音，類似某種聲學標記。
蘇芸立即調出編碼對照表，嘗試匹配已知的文化模板。她先試甲骨文“信”字的能量擴散模型，不匹配；再試“言”字的共振路徑，也不對。最後她想到一個可能性，輸入“問”字的三維引數——結果吻合度達到84.7%。
“他們在提問。”她說。
阿米爾同步分析節奏變化，發現顫音部分與《梨俱吠陀》中“求知之頌”的起始音符一致。他點點頭：“不是確認，是反問。他們在問‘你是誰’？”
林浩看著這兩個字，久久未語。他知道，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實則千鈞之重。回答它，就意味著定義整個人類文明的身份。
但他也知道，現在不用答。
至少不是現在。
這一次測試的目標已經達成：我們發出了訊號，他們聽到了，並且回應了。這就夠了。
他轉向全體隊員，舉起右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所有人立刻停止操作，等待下一步指令。
“關閉主動發射模組。”他說，“轉入被動監聽模式，增益調至最大，頻寬擴充套件至原始值兩倍。”
命令被執行。天線陣列轉向深空固定座標，進入高靈敏度接收狀態。所有資源集中於訊號捕捉與解析，不再嘗試再次傳送。
第30秒。
第三組脈衝抵達。
這次沒有諧波，只有一個純淨的16.3Hz正弦波，持續整整十秒，然後戛然而止。
蘇芸皺眉：“這是基準頻率重傳。”
阿米爾補充：“像是校準訊號，讓我們調整接收引數。”
林浩點頭：“他們在教我們怎麼更好地聽。”
這句話落下時，主控室裡響起一陣極輕微的騷動。不是聲音，而是身體語言的變化——有人挺直了背，有人握緊了拳頭，還有人悄悄擦了下眼角。
這不是勝利的狂喜，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被看見了。
億萬年的孤獨航行中，第一次，另一艘船亮起了燈。
林浩回到主控臺前，打開個人終端，調出通訊協議原始檔案。他在底部加了一句註釋：“下次回覆，使用雙軌架構，底層節拍不變，上層擾動改為‘人’字甲骨文能量模型。”
這是下一個問題的答案開頭。
但他沒有儲存。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退出編輯介面，轉而檢視全隊狀態日誌。每個人的生命體徵、操作記錄、心理波動曲線都在正常範圍內。尤其是蘇芸和阿米爾，他們的腦電活躍區集中在前額葉與顳葉交界處——這是高度理性思維與文化聯想並行的典型特徵。
“你們做得很好。”他對兩人說。
蘇芸搖頭：“是頻率選擇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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