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內，警報燈閃了兩下隨即熄滅。夏蟬重新整理資料，確認三個節點均已穩定接入新版頻率矩陣。
“全部完成。”她說，“阻尼器工作正常，應力反饋下降至安全閾值以下。”
陳鋒沒說話，只是盯著防禦矩陣的整體執行圖。能量分佈重新調整後，護盾波形變得更加平滑，不再是鋸齒狀的應急攔截模式，而是接近理想狀態下的正弦曲線。
“再來一次壓力測試。”他說，“全頻段掃描，強度拉到90%。”
夏蟬執行指令。系統開始向矩陣施加模擬攻擊，頻率從低到高迴圈衝擊。每一次波動都被精準捕捉並反彈，沒有出現任何延遲或漏損。
就在測試進行到第4分鐘時，監控屏突然跳出一個異常訊號。
依舊是那個類語音脈衝，這次持續了整整1.1秒，頻率落在人類聽覺邊緣區的下限——約16Hz，剛好低於普通人能聽見的範圍，但能透過骨傳導感知。
“我又聽見了。”夏蟬低聲說，手指停在耳機邊緣，“像有人貼著耳朵喘氣。”
陳鋒立即切斷所有非必要音訊輸出。他啟用備用通道，將所有系統反饋強制轉化為視覺提示。紅光代表高危，黃光中危，藍光正常。整個主控臺變成一片無聲的光影戰場。
“不是幻覺。”他說，“它是衝著感知系統來的。上次想鑽心智漏洞，這次改走生理通道。”
“骨傳導會影響前庭系統。”夏蟬快速查閱資料，“長期暴露可能導致眩暈、噁心、注意力渙散——跟上次訓練中斷的症狀一模一樣。”
“那就讓它找不到入口。”陳鋒調出矩陣控制協議，指令夏蟬將防禦頻率鎖定在反共振帶，“同時啟動環形備份電源，雙路供能，確保穩定性不受外部干擾。”
夏蟬照做。她將主能源與備用電源並聯，形成冗餘供電網路。一旦主線路出現波動，副線路能在0.03秒內接管全部負荷。這是趙鐵柱早年設計的應急方案，從未真正啟用過。
“上線了。”她說，“雙軌執行穩定。”
陳鋒盯著螢幕，直到那股異常訊號第三次出現又被自動過濾。這一次，它沒能留下任何痕跡。
“有效。”他說，“它試了三種方式——精神滲透、物理衝擊、感知模仿。我們都扛住了。”
夏蟬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她摘下耳機，揉了揉太陽穴。連續高強度操作讓她腦子發脹，但她不敢鬆懈。
“它還會變。”她說，“這次失敗，下次可能用別的頻率，或者更隱蔽的方式。”
“那就一直防下去。”陳鋒站直身體，目光掃過整個控制中樞，“我們不是等它破防，是我們讓它知道——這堵牆，永遠修不完。”
趙鐵柱這時回到主控區。他脫下護甲，左臂沾著凝膠和汗水混合的汙漬。他沒說話，徑直走到飲水機前灌了一大杯水，喉嚨上下滾動了好幾下才停下。
“活幹完了。”他說，“牆也補好了。你說下一步怎麼整？”
“沒有下一步。”陳鋒說，“只有繼續守。”
他看向窗外。月面寂靜如常，隕石坑排列成古老的符文。基地外牆泛著淡藍色的光，那是防禦矩陣在夜間自動巡檢的表現。
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
但他們都清楚，真正的較量才剛開始。
夏蟬重新戴上耳機，雖然已經沒有音訊反饋，但她習慣性地聽著背景噪聲。她調出最新的矩陣穩定性報告，懸浮在面前的全息屏上。資料流滾動不停，每一行都在證明他們剛剛打贏了一場看不見的戰爭。
趙鐵柱坐到維修臺前，開始清點工具。他把列印頭拆開檢查，確認沒有因高溫受損。做完這些，他又順手修好了走廊C段標記的那個電弧介面——雖然是小問題，但他知道，崩塌往往始於一根鬆動的電線。
陳鋒站在排程臺中央，耳機仍連線著警戒頻道。他的右手搭在戰術揹包上，指尖觸碰到裡面的長城磚粉末。他沒拿出來，只是確認它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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