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邪帶著沈玉回了別院,他知道身後綴著人,故他到別院門口時,葉子羽和丁一正好追了上來,他們二人也知道是他留了口,不然以他詭譎的身法,若是他想,出了柳家他們就找不到他的蹤跡了。
門口候著的阮亓見著江邪和他懷裡的沈玉,忙上前:“公子,沈公子這是?”
“去準備熱水和傷藥。”江邪吩咐完,又對身後的二人說,“二位前輩,請。”
江邪把沈玉放到床上,讓開了位置,葉子羽扶著沈玉,坐在他身後,運氣一掌拍到沈玉後心,沈玉皺著眉睜開了眼。
丁一抱著劍倚在一旁,見他醒了,便說:“溫子行的內力過於強硬剛猛,不能由著它在體內亂竄,需得逼出來,可能有點難捱,小子,忍住。”
葉子羽收手緊接著又是一掌拍去,沈玉眉頭緊鎖,咬了咬牙,忽的一口淤血吐了出來,靠在窗邊的江邪周身氣息陡然一沉,葉子羽緩緩收了內力,扶住沈玉。
沈玉喘了口氣,輕聲道:“多謝前輩,也多謝方才二位前輩相護。”
葉子羽起身,微微嘆了口氣,說:“是我們一時疏忽,沒攔住他,不然你也不必遭受這罪。”
“前輩無需自責,不知二位前輩如何稱呼?”
葉子羽倒是奇怪了一下,不認得他倒是沒什麼,丁一這貨這麼明顯的特徵,怎麼還有江湖人不認識?
“前輩不敢當,雨落山莊莊主,葉子羽,這位是丁一。”
都是江湖榜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啊,沈玉短暫驚訝了一番,想來也是,溫子行名冠江湖,能與他相抗的,自然也得是江湖榜中之人。
葉子羽和丁一沒多留,自報家門之後便告辭:“好了,你這外傷也得處理,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沈小公子,後會有期。”
江邪難得收了平日睥睨天下的氣場,朝二人微微欠身:“多謝。”
二人並肩走出別院許久,葉子羽才開口,語調裡滿是悵然:“長刀鬼刃,在柳家時我還沒認出來,那位紅衣公子,我見過他一次,五年前,在千金城的試煉峽谷外。”
“在那鬼地方,他是弒魂殿的人?”
丁一詫異了一下,隨後皺了皺眉,二十年前,千金城幾個長老搞出來的試煉峽谷,每一個想成為弒魂殿內殿殺手的人,都要在那裡經受試煉,無人知道試煉內容是什麼,但能走到最後的人,寥寥無幾,而就在五年前的某一夜,峽谷內血流成河,慘叫聲徹夜未絕,那一夜之後再無試煉峽谷,人人都以為是某些隱士大能看不下去那種極惡之地的存在,出手解決了。
“那件事,是他乾的?”
“我當時以為那邊出了什麼事,趕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他,”葉子羽點了點頭,嘆氣般地道:“一人一刀,踏血而出,你猜他見到我時,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
丁一配合他的賣關子,一本正經地用兇狠的語氣說:“不想死就快滾?”
葉子羽無語,說:“你去當殺手真合適。他說,‘正義的雨落不到地獄’。”
丁一微微一愣,雨落山莊百年傳承的宗旨,以心之道,落正義之雨。
“正義的雨落不到地獄,本就生在地獄的人,才有資格顛覆它,我幫你們清理了,不用謝。”
黑衣少年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唯有那雙眼亮的懾人。
“只一眼,就認出你了?”
“他故意說給我聽的,也是要借我的口,說給江湖聽的。”
但可惜,試煉峽谷的真相被另一些事一筆帶過,他也沒再見過他,葉子羽回想起那一夜,他那時便知道,這個少年,非等閒之輩,不只是實力,更是心境,善惡皆在他一念之間,配上他的名字,亦正亦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