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魂殿十七長老,江邪,葉莊主,再會。”
那一幕至今仍印在葉子羽心裡,長刀鬼刃每一次大張旗鼓的現世,都是腥風血雨。
“我見到他的那年,他應該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我在黑市看到了他的名字和他的刀,彼時黑市到處懸賞他的項上人頭,價格抬到了,”葉子羽轉頭看著丁一,伸出了五根手指,說,“五千兩,黃金。”
丁一此刻聽到這裡,才切切實實的震驚了,黑市懸賞都掛到弒魂殿長老的頭上了,可見這位江公子是招惹了多大的仇恨。
不過想想也是,試煉峽谷再怎麼喪心病狂猶如地獄,也是那些無家可歸兇惡之徒的一線生機,投奔千金城和從試煉中脫穎而出進入內殿,從此不必日日夜夜打打殺殺,自然是後者更划算更誘人,而江邪此舉,無疑是觸犯了多方利益,他能活下來還真是奇蹟。
江邪目送葉子羽和丁一離開後目光便沒再動過,阮亓給沈玉換藥包紮他也沒分半點眼神,一是不忍心看沈玉慘不忍睹的傷口,二是他記起來了葉子羽,這個與他一面之緣的前輩,也記起來了,那一整年裡他過的何其狼狽。
蔣昭那一年放任黑市懸賞,實則是與他的對賭,他若是活下來了,證明了他以一抵百的實力,自然此事一筆勾銷,若是死了,那就死了。
所幸,他活下來了。
他的路,從來就是屍山血海。
……
沈玉再度醒來時,便看到了窗邊靠著的人,好似一上午都沒挪動位置,一張俊臉繃的很緊,細看下去還有些壓抑不住的怒氣,沈玉不禁有點迷茫,他這被打的都沒這麼生氣,他哪兒來的氣。
“受傷的是我,你怎麼還生氣了?”
沈玉不太理解,江邪也不知道怎麼了,看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心裡更堵得慌了,他氣沈玉不聽話,沒好利索就上擂臺,更氣他那時不在,什麼也做不了,他知道這份情緒不大正常,但他控制不住。
江邪忽然起身走向沈玉的床榻,不由分說扣住他兩隻手腕,沈玉一愣,有心想躲,奈何疼的沒什麼力氣,江邪又是先發制人,把沈玉的兩隻手牢牢的扣在他頭上,牽扯到傷口也只是讓他皺了皺眉——他向來能忍,只是長這麼大從來沒被這樣對待過,沈玉漲紅了臉瞪他。
壓制他的手使了點勁,另一隻手撫上他的脖頸,驟然收緊,江邪垂眸,冷眼瞧著他倏然瞪大的眼,以及不停的掙扎動作,手下力道逐漸加大。
喉間空氣被截斷,吸氣都變得費力,沈玉額角冒著冷汗,這一刻的江邪彷彿是另一個人,簡直就要把他揉碎一樣。
就在沈玉以為江邪會這樣直接掐死他時,獨特而複雜的氣息撲面而來,江邪忽然俯首,冰涼的唇直接堵住了沈玉的悶哼,不似上一次的蜻蜓點水,他吻的很兇,直到一絲血腥味蔓延開,江邪才放開他。
脖子上的力道驟松,空氣重新入肺,沈玉貪戀地大口呼吸,不住地咳嗽,江邪勾了勾唇角,語氣低沉又邪性:
“怎麼就不聽話呢?我說過的吧,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誰也沒資格動,包括你自己,再有下次,你要是真不想活了,我會親手拿回你這條命。”
沈玉瞪著江邪漆黑的瞳孔,鳳眸中怒火交織,內力驟然翻湧,下一瞬一口血吐了出去,隨後猛然掙開江邪還鉗制著他的手,抽出手結實的一巴掌打偏了他的臉,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粗口:
“江邪,你他孃的瘋了嗎?”
這一下徹底沖淡了江邪這不知哪兒來的火氣,眼中情緒盡數褪去直到恢復死寂。
“咳,腦子有病就去治,別他娘禍害我行不行?”
沈玉真的是氣瘋了,什麼端莊文雅全都被他扔在了腦後,他長這麼大從來沒被人逼到這份上,就連當初差點死了他都沒罵過人,江邪第一次吻他的時候他還能當是他脾性頑劣,但是這第二次他是真的覺得他瘋了。
江邪看著沈玉那張怒火交織的俊臉,忽然由內而外的煩躁,想說話又不知怎麼說,沉默了半晌,翻身下床奪門而出。
沈玉摸了摸紅腫的唇部,再次在心裡狠狠的罵了一通江邪。
江邪幾乎是落荒而逃,他做事向來憑心情,他也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該做什麼,這還是頭一次失了定力,這使他不得不正視自己的內心,他對沈玉究竟抱著什麼樣的感情,他是否承擔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