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滿身草屑,傷痕累累,僵硬著身子,手按著腰間短刀卻一動都不敢動,他沒帶面具,滿是髒汙的臉上毫無血色,驚慌出聲:“大、大人,是我,是我……”
“三十一?”於冬眯了眯眼,認出了來人,把刀放了下來,卻沒歸鞘。
於冬身後的手下也被他嚇了一跳,當即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腳,低聲罵道:“他孃的你要嚇死誰?”
少年膝蓋一彎,被踹倒在地,但他也不敢吭聲,爬起來跪在他們面前,垂著腦袋道歉,那手下的氣才散了些。
於冬問:“就你自己?”
“還有阿鳶。”三十一說著,往他竄出來的方向扔了顆石子,小聲叫道,“阿鳶,出來吧,是鷹眼大人。”
隨著一陣輕響,只見不遠處一個少女撥開草叢探出頭來,看到他們,立即迎了過來。
“大人。”阿鳶在三十一身邊單膝跪下,喚道。
於冬掃了眼他們兩人衣衫襤褸狼狽的樣子,絲毫不為所動,只是冷冷問道:“孩子呢?”
阿鳶指了指小路盡頭那間廢棄院子,說:“在裡面。”
於冬居高臨下地盯著她:“其他人呢,還剩幾個?”
“折了一半。”阿鳶垂下眼睛,語氣毫無波瀾,“還有兩個傷重的也在裡面藏著,十六在看門,阿青出去遛他們了。”
於冬目光沉沉落在兩人身上,似是在考量他們話語裡的真實性,那股威壓壓得二人不敢抬頭,三十一肩膀微微發抖,不知是恐懼還是身上疼痛未消。
“帶路。”半晌,他最終吐出了兩個字。
阿鳶應聲起身,三十一也忙不迭爬起來,隨著阿鳶在前面引路。
於冬悄然給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落在最後的兩人收到訊號,沒有跟著他們走,而是分散入了小路兩旁的樹林裡。
視線裡的這間廢棄小院,靠近小路的這半邊院牆幾乎完全垮塌,院門歪斜地敞開大半,門口一棵歪脖樹,裡頭雜草雖不似東偏門那樣茂盛,但也隨處可見。兩間屋舍門窗俱損,廊下堆放著一些雜物,積了厚厚一層灰塵,青磚上留存了一些痕跡,像是有人走過又匆匆掩蓋了腳印,院落周圍也十分安靜,但隱約能察覺出幾道微弱氣息。
幾人臨近院門時,一個戴著面具身形瘦削的少年從門口那棵樹上跳了下來,單膝跪地行禮:“大人。”
於冬從他的身形與聲音上就能判斷出來,確是十六不假,便揮手讓他起來。
十六起身,將門推得大了些,示意他們可以進,阿鳶先邁了進去,微微側身對於冬說:
“那小孩兒被迷暈了,藏在了屋裡,大人請。”
於冬的一條腿已經抬了起來,卻不知為何又收了回去,停在了原地。
阿鳶心裡驟然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眼皮一跳,她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
三十一和十六也控制不住地焦急起來,他們拿捏不準外面的人到底來沒來,也不知道還要拖多久。阿鳶面上盡力維持著鎮定,低聲催促了一句:“大人,再耽擱恐怕會被發現……”
“現在知道怕了?不被發現才是怪事吧。”於冬冷笑,低頭看著手裡的刀,嗓音沙啞,“你們放了訊號,無異於暴露了自己,但這周圍卻沒有護衛留守,如此輕鬆就放過了重點搜查區域,你別告訴我他們都是傻子。”
三十一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聲音盡力維持著平穩:“他們前院早先打得不可開交,現在也是混亂不堪,分身乏術,我們一路逃竄至此,拼著暴露位置的後果放出訊號,折了兩個人才將他們引走。”








